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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爸颤着手:“学武,你爸我跟你爹住一个院儿几十年。说实话,大茂真做过吗?”
李学武心里咯噔一下。
拿自家亲戚说事?真烦。
可看他嘴唇发抖,到底还是松了口。
“细节不能讲。但能告诉你——没证据的事,早放人回家了。”
“要是真严重,我也不会顾着邻里情面。”
他顿了顿:“这些,你们自己琢磨吧。”
许爸肩膀塌下去,像被抽了筋。
许妈突然嚎出声。
刘茵在旁边劝,声音都软了。
李顺和大姥一句话没说。
交情没那么深,连夜登门还甩脸子,谁还替自己娃出头?
李学武一拍桌子,声音硬邦邦的:“都快十点了,我累得要死。有事明天九点前到保卫科找我。你们俩先回去。”
许父深吸一口气,从脚边拽出个箱子,往桌上一墩,啪地掀开,转了个向对着李学武:“求您帮忙通融一下。”
箱子里金灿灿一片——几根大黄鱼,十几根小的,一堆银元,还有几条金项链。
屋里一下子静得能听见心跳。
赵雅芳手忙脚乱捂住嘴,眼睛瞪得像铜铃。
李雪和李学才愣在原地,李学文直接站起身,啪一声把南屋门摔上。
李顺盯着箱子,眉头拧成疙瘩。大姥头也不回进北屋去了。刘茵只能干瞪眼,看着李学武。
娄晓娥整个人抖了一下。
这些玩意儿,全是她从娘家偷拿出来的。她没想好怎么就到了许父手里。
李学武扫了一眼,目光钉在许父脸上:“叫哥是公事,这叫送礼。看在你儿子疯了,我当没看见。”
许父脸刷白,李学武话音还没落,又补一句:“你真当我不知道?娄晓娥早跟你们家说过许大茂的事儿。整个院里小孩都知道他是个什么东西。还装?”
话一出口,空气都冷了。
李学武伸手合上箱子,推了回去:“当初是三个老头带着全院人一起把你儿子送来的,我接是尽职,不接才是犯错。你懂吗?”
许母死死抓着刘茵的手,眼神哀求。许父肩膀塌下去,背也弯了。
“明白就好。要是清清白白,谁也说不了你。天黑路滑,走吧,我不留人。”
许父手指攥得发白,咬牙说句“走”,拎起箱子,一把拉住许母,头也不回冲出门去。
娄晓娥下午被许大茂妈扇了一巴掌,心里慌得不行。现在看着箱子里的东西,最后一丝同情也没了,低头趴在桌上,呜呜哭起来。
刘茵劝完许母,又来劝娄晓娥。气得李顺直瞪李学武,眼睛几乎喷火。
李学武敲了下桌子,声音不大:“娄姐,出来聊两句。”
门一开,人就往外走。
没两分钟,娄晓娥眼眶红得像刚哭过,跟了出来。
站在他面前,身子晃了晃,像是站不稳。
李学武瞅她一眼,压低嗓音:“许大茂全招了,人不少,事儿坐实了。你听我一句,别硬撑,赶紧收手。那堆金银不是救命的,是催命的。想让他死得痛快?那就别再折腾。”
他本不想管这烂事,可许家要是闹起来,连累的是自己人。
那东西,肯定是娄家动的手。
娄晓娥抹了把脸,嗓子发哑:“我不走,就在这儿看着他怎么咽气。”
李学武心里一沉,嘴上却没多说。
夫妻一场,哪能没点念想?
他转身就走,只丢下一句:“保重。”
屋里头,谁也没说话。
李顺盯着儿子,一脸复杂。
李学武苦笑:“这回真完了,以后不带工作回家了。”
老爹叹了口气:“公私分明,别把自己搭进去。”
刘茵一把拽住他胳膊:“你还好意思说?一大箱金子都不碰,你倒装清高?我眼睛都看花了。”
李才和李雪从南屋回来,脸色都没缓过来。
今天这一遭,谁都没睡踏实。
下午秦淮茹来帮忙,顺嘴说了李学武的新职务,全家人都傻了。
后来又听说他在厂里干的事,更是惊得合不拢嘴。
现在许家拎着一箱子金银上门求情,这才明白——
这官,真不是白当的。
李顺最后补了一句:“这事谁都别说出去。”
话音落,人上了炕。
李学武提桶去打水。
大姥在灶台前喊:“水给你温好了,先拌草料,我来舀。”
“行。”他应了一声。
舀了半瓢豆饼坯子,拿温水一拌。
大姥拎出一桶水,放马棚外头。
“中午喂了吗?”
“喂了。”李学武点头,“料袋都空了。”
他顿了顿,低声问:“咱家草料……哪来的?”
大姥冲着大哥那屋努了努嘴,笑着说:“你哥丈人家送的,听说我来了,特意养了匹马,赶着秋收前在山里打了十来天草,晒干了送来。队里的马车拉的,你爸还请车把式喝了顿酒。”
“豆饼也是那边给的?”
“可不是,你爸买的,花了五块钱,也不知道从哪淘换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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