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县城新家。
正房的客厅里点着白炽灯,照得屋里亮堂堂的。
李平安坐在八仙桌主位。
杨建国、赵顺子、马志远几个人分坐在两边。
这几个后生是李平安特意让人从村里叫进城的。
他们坐在实木椅子上,都不敢乱动。
李平安开口。
“今天叫你们来,只说一件事。”
“我要买机动渔船。”
屋里死一样安静。
杨建国手里的旱烟都忘了抽。
“哥,真买大船?”
“真买。”
赵顺子咽了口唾沫。
“那玩意得多少钱?”
李平安手指敲了敲桌子。
“几千,甚至上万。”
马志远直接站了起来。
“上万!”
“平安哥,咱那小木船不是挺好吗?”
“一网下去也能捞个几十块上百块。”
“上万块的船,万一赔了,咱刚过上的好日子就全没了啊。”
其他人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都是这意思。
穷怕了的人,刚吃上几顿饱饭,最怕折腾。
李平安没生气,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志远,你坐下。”
马志远局促地坐回椅子上。
“小木船是挺好。”
李平安目光扫过众人。
“只能在近海转悠。”
“遇到个三级风,船就得翻。”
“你们忘了李二牛是怎么死的?”
这句话戳到了众人的痛处。
李二牛的死,是村里渔民心头绕不过去的坎。
“李二牛为了几斤鱼,把命搭在海里。”
“为啥?”
“因为他的船小,抗不住风浪。”
李平安声音压低。
“还有。”
“杜老板的事,你们都忘了?”
“有人在暗处盯着咱们。”
“你们以为,靠一条小破船,能护住咱现在挣来的这份家业?”
杨建国猛地抬起头。
“哥,你的意思是,有人会抢咱的货?”
“不只是货。”
李平安站起身。
“原地踏步就是等死。”
“只有咱的船比别人大,跑得比别人远。”
“咱才能赚大钱,才能让人不敢惹。”
“大船一次出海的货,是小船的几十倍。”
“我不光要让你们吃饱,还要让你们跟着我发财!”
这番话像一把火,直接点燃了屋里的气氛。
杨建国狠狠把旱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哥,干了!”
“你指哪我打哪!”
赵顺子也攥紧拳头。
“大船肯定威风,我去!”
其他几个人也纷纷表态。
他们本来就服李平安,现在彻底被勾起了野心。
“好。”
李平安看着杨建国。
“建国,这事交给你办。”
“你带人去周边的渔港、水产站转。”
“打听二手铁壳船或者大马力木船的消息。”
他从怀里掏出两百块钱,拍在桌上。
“这是活动经费。”
“请人吃饭、买烟买酒,别省。”
“三天之内,我要准信。”
杨建国一把抓起钱。
“哥你放心,我把周边翻个底朝天。”
众人都散了,各自去客房休息。
新家大,住得下这几个后生。
屋里只剩下李平安一个人。
他走进里屋,关严实门窗。
从贴身的布包里,他拿出一个用红绸子包着的东西。
解开绸子,微弱的荧光照亮了周围的黑暗。
是一颗夜明珠。
神龟“小黑”留给他的终极底牌。
他知道,公家单位的机动渔船不卖给私人。
私人手里有船的,要价绝对是个天文数字。
他手里剩下那点买房后的现金,远远不够。
这颗夜明珠,该派上用场了。
三天后。
杨建国风尘仆仆地跑回四合院。
他灌下一大缸子凉水,抹了抹嘴。
“哥,打听到了。”
“说。”
“大王庄渔港那边,有个叫钱老六的,手里有一艘六十马力的二手木质机动船。”
“他最近急用钱,想脱手。”
李平安点头。
“马力还行,去看看。”
杨建国脸色有些难看。
“哥,有个坏消息。”
“啥消息?”
“那钱老六是个滚刀肉。”
“而且我打听到,县里珠宝店那个许经理,最近老往他那里跑。”
李平安眼神冷了下来。
“许经理插手了?”
“对,八成是想给咱使绊子。”
李平安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走。”
“去会会这个钱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