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好。”
陈若瑜把搓衣板往炕前一摆。
李平安看着那一道道木棱,故意皱脸。
“老婆,这玩意儿以前洗衣服。”
“今天洗我?”
陈若瑜差点笑出来,硬把脸板住。
“少贫。”
“谁让你半夜招人上门?”
李平安老老实实跪上去。
“我招了吗?”
陈若瑜眼一瞪。
“还顶嘴?”
李平安立刻改口。
“没顶。”
“我反省。”
“深刻反省。”
陈若瑜坐在炕沿,手里拿着纸笔。
“写。”
“写啥?”
“保证书。”
“保证以后不准对别的女人那么好。”
李平安接过笔。
“那大姐呢?”
“大姐不算。”
“娘呢?”
“娘也不算。”
“女儿呢?”
“你敢把女儿算进去试试?”
李平安笑着低头。
纸上写下第一行。
保证书。
陈若瑜凑过去看。
“别写歪了。”
“我这字以前就这样。”
“人倒是越来越滑。”
李平安边写边念。
“本人李平安,在此向陈若瑜同志保证。”
“今生今世,对陈若瑜同志最好。”
“其他任何女性,除了娘、大姐、两个闺女之外,所得关心不得超过陈若瑜同志的百分之一。”
陈若瑜一怔。
“百分之一是啥?”
“就是很少。”
“少到可以忽略。”
“那孙秀莲呢?”
“安排工作算公事。”
“公事不能夹带私情。”
“谁监督?”
“你。”
陈若瑜嘴角压不住了。
“接着写。”
李平安继续写。
“若有人半夜登门,必须先喊老婆。”
“不得单独接待。”
“不得让老婆受委屈。”
“不得让闲话伤到老婆半分。”
“若犯,任凭老婆处罚。”
陈若瑜看着看着,眼眶有点热。
她原本只是吃醋。
也不是不信他。
只是这些日子,李平安走得太快。
身边的人越来越多。
船员喊他哥。
摊贩敬他老板。
王黑豹这样的人都对他客客气气。
以后还会有更多女人,看见他的本事,看见他的钱,看见他护人的那股劲。
她怕自己跟不上。
怕有一天,她还是那个手上全是茧的农妇,而他已经站到了很远的地方。
李平安停笔。
“若瑜。”
“咋不说话?”
陈若瑜把纸抽走。
“写得还行。”
“能起来了吗?”
“再跪会儿。”
“你舍得?”
“舍得。”
李平安看她眼眶泛红,笑意慢慢收了。
他没再贫。
“若瑜。”
“我对孙秀莲好,是因为她带着孩子难。”
“我对大姐好,是因为她是我姐。”
“我对王佳佳严,是因为她哥把人交给我。”
“可我把房子写你名。”
“地写你名。”
“公司写你名。”
“钱给你管。”
“命也想交给你。”
陈若瑜手指攥紧保证书。
“谁要你的命。”
“我要。”
李平安抬头看她。
“我这条命,前世没活明白。”
“这辈子是为你和孩子活的。”
“你要是不安心,我挣再多钱都没用。”
陈若瑜眼泪落下来。
“我不是不安心。”
“我就是……”
她说不下去。
李平安从搓衣板上起来。
陈若瑜赶紧伸手扶他。
“谁让你起来的?”
“再跪下去,你该哭了。”
他坐到她身边。
两人隔得很近。
窗外风吹过,屋里煤油灯晃了一下。
陈若瑜的手背贴着他的膝盖,热意一点点传过去。
李平安低声说。
“你不是跟不上我。”
“是我得时时记住,别走得太快。”
“我往前,是为了让你和孩子走得稳。”
“不是为了把你落下。”
陈若瑜抬手捂住他的嘴。
“别说了。”
“再说我真哭了。”
李平安握住她的手。
“那不说。”
“保证书收好。”
“以后我犯错,你拿出来念。”
陈若瑜把纸叠好,放进木箱最里面。
那里有房契,有土地合同,还有他给她买自行车时留下的票根。
都是她舍不得丢的东西。
她关上箱子,回头看他。
“腿疼吗?”
“疼。”
“活该。”
“你给揉揉?”
“想得美。”
她嘴上这么说,手却已经按上他的膝盖。
李平安靠在炕柜边,低头看她。
灯光落在她发间。
有皂角的清香,还有灶间烟火气。
他觉得心口被什么填满。
不热烈。
却踏实。
像潮水退去后,露出的平坦沙滩。
他闭了闭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