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山东督军府。
金云朋坐在太师椅上,听着孙幕僚带回来的口信,脸上阴晴不定。
潍县以东归龙魂军,潍县以西归他。
龙魂军不西进,但龙魂军的武器可以西进。用地盘换武器,用武器扩地盘。
公平交易。
“督军,”孙幕僚坐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看了金云朋一眼,“龙魂军的武器,我虽然没有亲眼看到生产线,但在青岛的龙魂军办事处,我看到了一些样品。迫击炮、轻机枪、自动步枪,都比洋人的先进。”
“比洋人的先进?”
金云朋皱起了眉头,“华国人造的武器,能比洋人的先进?”
尽管知道龙魂军强,可他短时间还是难以转变华国长久积贫积弱的心态。
“督军,龙魂军不是普通的华国人。”
孙幕僚的声音很低,但很认真,“他们的东西,确实不一样。”
“……”
金云朋没有接话。
他的脑海中翻来覆去地转着几个念头——龙魂军的武器,到底好不好?陆沉的话,能不能信?潍县以东的地盘,给了就给了,反正也收不回来。但对方用武器换他的资源或地盘,这事……
“督军,”一个幕僚站起来,拱手道,“下官以为,陆沉的条件,可以答应。”
“说说你的理由。”
“第一,潍县以东的地盘,本来就已经不在督军手里了。龙魂军占了,老百姓认他们,我们不认也没用。与其撕破脸,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第二,龙魂军的武器,如果真的像老孙说的那么好,督军拿了,就可以向西向北发展。河北、河南、江苏,哪里的地盘不是地盘?”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龙魂军的实力摆在那里。小鬼子五万大军都打不过他们,我们能打过吗?与其让陆沉不高兴,不如让他高兴。”
金云朋没有说话,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击,指节敲在木质扶手上发出沉闷的嗒嗒声。
另一个幕僚站起来。
“督军,下官有不同意见。龙魂军是华国人的军队,陆沉是华国人。华国人之间的地盘,凭什么要用洋人的规矩来谈?今天让潍县,明天让青州,后天是不是连济南都要让?”
“那你有什么办法?”
金云朋不悦的看着他,“你带兵去打?”
自己又不傻,心里不爽归不爽,可脑子并没有糊涂。
那个幕僚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打不过,这是最大的问题。讲道理需要拳头,没拳头的人讲道理,没人听。
金云朋环顾四周。
“还有人要说话吗?”
沉默。
众人心说:你都明摆着要妥协了,我们还说什么?
不管众人如何想。
金云朋却是自顾自的站起来,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肥胖的身体每走一步,地板就发出一声呻吟。
“答应他。”
他停下脚步,声音沙哑,“潍县以东,包括潍县,都给龙魂军。潍县以西,归我。从今天起,龙魂军和山东督军府,以潍县为界。”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还有,派人去青岛。买武器。迫击炮、机枪、步枪,有多少买多少。钱不够,用煤炭换。把山东的煤挖出来,都运到青岛去,换成枪和炮。”
当天夜里,金云朋的回复送到了青岛龙魂军基地。
陆沉站在大屏幕前,看了回复的内容,嘴角微微上扬。
“房旅长,”他转过身,“金云朋答应了。”
房大炮点了点头。
“长官,金云朋这个人,值得信任吗?”
“不值得。”
陆沉摇头,“但他是个聪明人。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现在这个时候,他不敢耍花样。”
“希望他拿了武器,不要有转过头来对付我们的想法。”
“他不敢。”
陆沉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第一,我量他没那个胆子。第二,他也没那个实力。第三——”
他顿了顿,“他拿了我们的武器,就是他求我们,不是我们求他。弹药要消耗的,坏了要修的,修不好要换新的。这些东西,他只能从我们这里买。时间久了,他的命脉就捏在我们手里了。”
房大炮认同的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陆沉转过身,“战车工厂的生产要加快。迫击炮够了,就开始生产机枪和步枪。金云朋那边要货,我们得有货给。”
“是。”
远处的海面上,小鬼子的舰队已经看不见了。从青岛到旅顺,几百公里的海面,空空荡荡,没有一艘军舰,也没有一艘商船。
小鬼子的威胁暂时解除了。
但陆沉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英吉利人在观望,法兰西人在等待,俄国人在盘算,小鬼子在舔伤口。列强们不会放过华国这块肥肉,他们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再把爪子伸过来。
陆沉要做的,就是在这个机会到来之前,把自己壮大到让列强不敢伸爪子的地步。
“房旅长,”陆沉的声音在指挥中心里回荡,“通知方明,培训中心下一批新兵的名额,扩大到八千人。战车工厂的工人数量也要增加,三班倒改成四班倒,机器不停,人轮流休息。”
“是!”
“还有,”陆沉看着大屏幕上山东地图,目光停留在“潍县”那两个字上,停留了很久。
“给张孝准发报。让他把防线前推到潍县以西二十公里处,建立前哨阵地。不是要西进,是要告诉金云朋——我们说到做到,说不西进就不西进。但我们的枪口,随时可以转向西边。”
房大炮看了陆沉一眼。
“长官,您这是——”
“这是威慑。”
陆沉解释,“合作归合作,但要让金云朋知道,合作是建立在实力基础上的。他有实力,他有说话的权利;他没有实力,他只有听话的权利。”
远处,战车工厂的灯光还亮着。机器的轰鸣声在夜风中飘荡,像一个永不停歇的心脏,为龙魂军输送着新鲜的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