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噶尼喀,龙魂军临时营地。
韩锋回到船队驻地时,天已经黑了。三月的东非正值雨季,空气又湿又热,帐篷外虫鸣如潮,树叶上不时滴下雨水,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他坐在煤油灯下写着侦察计划,灯芯烧出一朵小小的黑花,油烟熏得他眼睛发涩,旁边蹲着刚从货轮上下来的侦察兵。
十几个人围坐在一起,有的擦枪,有的检查夜视仪,有的在看地图。
他们都是龙魂军侦察营的精锐,跟着船队一路从青岛到东非,在海上漂了一个多月,下船时腿都软了。
但一听说有任务,一个个又精神起来了。
韩锋把莫西的周围地形图摊在桌上。
“明天天亮之前出发。伪装成当地土着,分三组分别进入莫西。”
“你们的任务是——搞清楚英吉利人的每一个火力点、每一座炮台、每一条防线、每一个指挥所的位置。能拍照片的拍照片,拍不了的画下来。三天之内,我要拿到完整的情报。”
“是。”
侦察兵们开始收拾装备。
夜视仪、小型无人机、红外线摄像机、激光测距仪,一件一件地从防水袋里取出来,检查电量、调试焦距、擦拭镜头。
这些东西在他们的背包里塞得满满当当,和当地土着背的杂物在外表上看不出太大的区别。
背包表面用棕榈叶盖了一层,上面再搭几条破麻袋,远远看去像一堆破烂,不凑近翻找绝对发现不了玄机。
带队的侦察班长姓周,是林雪手下的老人,侦察兵出身,干了好几年。
他把十几个人分成三组,一组走东线,一组走西线,一组从正面混进去。
“东线这边有道山脊,可以俯视整个莫西。无人机从那边起飞什么都能拍到。西线这边有条小河,沿着河走能摸到英军的后勤仓库。正面要小心,英军的岗哨查得严,最好混在运粮的队伍里进去。”
他在地图上把几个关键点一一圈了出来,手指指到哪里,身边几个兵的目光就跟到哪里。
凌晨四点,侦察兵们消失在丛林中。
福尔贝克得知龙魂军开始侦察后吃不下睡不着。
他的副官几次来催他去休息,他都说再等等,等龙魂军的消息。
第一天的消息回来了——不是好消息,发现了几个新设的机枪阵地,比之前的分布图多出十二处。
第二天的消息回来了——西北方向发现了一座隐蔽的仓库,存着大量弹药和粮食,仓库周围只有少量的守军。
第三天,龙魂军侦察兵背着一个沉甸甸的防水包回来了。
侦察班长把一叠照片和地图铺在福尔贝克面前。福尔贝克拿起照片凑近了看,又拿起放大镜仔细端详,照片里英军士兵在吃饭,饭盆上的热气都拍得一清二楚。
他放下放大镜,声音有些发紧。
“这些……是怎么拍到的?”
“我们的侦察机拍的。”
韩锋没有多做解释。
福尔贝克也没有再问,低头看地图。
地图上的标注比他自己掌握的详尽了十倍不止——城墙上的机枪火力点,每一个窗口都标了,连哪个窗口后面藏的是重机枪都分得清清楚楚。
炮兵阵地坐标精确到小数点后四位;指挥部的具体位置,甚至英军指挥官每天的作息时间都标得一清二楚。
他的手指在地图和照片之间来回移动,额头上的皱纹一条深似一条,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韩参谋,让弟兄们休息。明天,我们开会。”
……
第二天。
福尔贝克的作战帐篷里挤满了军官。
福尔贝克站在地图前,手里的木棍在莫西城防图上圈圈点点。
“英军在莫西的兵力约三千人,包括一个英军步兵营、两个印度步兵连、一个土着辅助连。
火力点集中在北面和东面,西面是山地,工事较少,但地形险峻不易攀爬。弹药库和粮仓在城西北的山脚下,守军不到一个排。我们的计划是——主攻西面。”
帐篷里的德语嗡嗡声此起彼伏。
几个普鲁士军官交头接耳,低语声里夹杂着惊叹和疑虑——他们在这片丛林里打了大半年的仗,对英军的火力点分布一直摸不透,每次进攻都像是在黑暗中用脑袋撞石头。
现在龙魂军把英军的所有火力点都标了出来,压在他们心里的大石头终于搬开了。
“西面山势陡峭,英军想不到我们会从那里进攻。主力部队趁夜爬上西山,天亮后居高临下火力压制动掩。”
“突击队从正面佯攻,吸引英军的注意力。另一支穿插部队绕过城北,突袭弹药库和粮仓,切断英军的补给,烧毁他们的弹药储备。三路同时打,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
福尔贝克把木棍交给副官,走到韩锋面前。
“炮火引导的事,拜托龙魂军了。”
鉴于青岛普鲁士人在龙魂军的辅助下取得的赫赫战绩,在场的普鲁士军官没有一个表示质疑韩锋的情报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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