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发炮弹打中一辆坦克的炮塔,只在装甲上留下一个小小的凹坑。那辆坦克连停都没停,继续向前开。
“打履带!打履带!”
拉雷少校的声音变了调。
炮弹落在坦克的履带旁边,炸起一团团泥土。一辆坦克的履带被炸断了,车体歪倒在弹坑里,动弹不得。
后面的坦克绕开它,继续向前推进。
坦克群冲过了法军的前沿阵地。
战壕被履带碾过,铁丝网被碾过,机枪碉堡被碾过。法军的机枪子弹打在坦克的装甲上,叮叮当当的,像雨点敲在铁皮上。
坦克的炮塔转动着,七十六毫米主炮对准了那些还在喷吐火舌的机枪碉堡。轰的一声,碉堡被炸塌,机枪哑了。
拉雷少校站在杜奥蒙堡的观察口前,看着那些坦克冲破了一道又一道防线。
他的拳头在混凝土墙上砸了一下,指甲破了,血流出来,他没有感觉到疼。
杜奥蒙堡的守军没有投降。
他们从堡垒里冲出来,端着步枪,向那些坦克冲去。他们知道步枪打不穿坦克的装甲,但总比躲在堡垒里等死强。
他们跑到坦克旁边,往履带里塞手榴弹,往观察孔里捅刺刀。
有人爬上坦克,用枪托砸炮塔顶部的舱盖。坦克的机枪手从车体上的射击孔向外扫射,子弹打在人身上,噗噗作响。
一个法军士兵爬上了一辆坦克的炮塔,从腰间拔出手榴弹,想从舱盖的缝隙里塞进去。
还没等他拉开保险环,另一辆坦克的机枪子弹打中了他的胸膛。他的身体从炮塔上滑落下来,手榴弹掉在地上,没有爆炸。
张小六在望远镜里看到了这一切。
他的手指在望远镜的镜筒上攥得紧紧的,指甲陷进了金属里。
经过大半天的激战,普鲁士人终于在下午攻占了杜奥蒙堡的外围阵地,并以极少的代价肃清了附近几段防线上的法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