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从通讯台前站起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截获的电报,快步走到陆沉面前。
电报是从伦敦转发的,原文是英吉利东非情报部门的汇总分析,被龙魂军的情报系统在半路上截了下来。
内容很长,密密麻麻好几页纸,但核心信息只有几条——小鬼子三个精锐师团在东非的反扑势头很猛。
普鲁士人扩张的脚步被挡住了,但普鲁士人并没有崩溃,二十多万土着军队的规模摆在那里,势力范围已经从东非扩张到了周边的英属东非、葡属莫桑比克、北罗德西亚等地。
仗还在打,但谁也没有取得决定性的胜利。
“长官,东非的战报。”
林雪把电报递给陆沉。
陆沉接过电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福尔贝克这个人不简单,手里的二十多万土着军队虽然单兵素质不如小鬼子的精锐师团,但人多势众,熟悉地形,打了大半年的仗积累了丰富的作战经验。
势力范围铺得很开,从东非海岸一直延伸到内陆大湖地区,就算小鬼子三个师团能打,想在这么大的地盘上把普鲁士人彻底击溃,也不是短时间内能办到的。
房大炮凑过来看了一眼。
“长官,小鬼子在东非跟普鲁士人僵住了。谁赢谁输还不好说。”
“不好说就不好说。”
陆沉把电报放在桌上。
“反正也跟我们没太大关系。普鲁士人打赢了,不会分我们一块地。打输了,也不会找我们赔钱。生意照做,物资照运。坦克、炮弹、粮食、棉花,该卖的一分不少。”
房大炮点了点头。
“长官说得对。我们是贸易伙伴,不是盟友。”
方明推了推眼镜,翻开账册。
“长官,普鲁士人这个月的物资订单又增加了。粮食、棉花、橡胶、铜,都要求加量。说是国内物资紧张,老百姓快吃不上饭了。”
“加量就加量。有货就卖,没货就让他们等。现在全世界的物资都紧张,我们又不是开善堂的。”
“是。”
陆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墙上的世界地图上。
非洲东海岸那片区域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红蓝标记,红的是普鲁士人的势力范围,蓝的是小鬼子的推进方向。
红蓝交错的战线从北到南蜿蜒上千公里,犬牙交错。
三个月前普鲁士人还是一路狂飙的势头,现在硬生生被小鬼子的三个师团拦腰截断了。扩张的脚步停了,但根基还在,二十多万大军还在。
林雪又坐回到通讯台前,耳机刚戴上,就猛地坐直了身体。
她的手指在频率旋钮上飞快地转动,脸色沉了下来。
“长官,婆罗洲来的电报。荷兰殖民政府镇压了当地升龙魂军旗的华人。”
陆沉放下茶杯。
“怎么回事?”
林雪摘下耳机,拿起记录本快步走过来。
“原兰芳共和国的后人,在坤甸和山口洋一带擅自升起了我们龙魂军的旗帜。他们说兰芳共和国当年被荷兰人灭了,现在龙魂军是华国人自己的军队,又能打败列强,他们想归附我们。”
“旗升起来不到两天,荷兰殖民政府就派兵镇压了。开枪打死了十几个人,抓了几十个,关在监狱里生死不明。”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兰芳共和国,陆沉在历史书上看过这个名字。
一百多年前,华国人在婆罗洲建立的独立政权,存在了上百年,后来被荷兰人灭掉了。
那些华国人在异国他乡扎根繁衍,一代代地传下来。
现在他们升起了龙魂军的旗,是想有个归属,是想有人替他们做主。
房大炮的脸色沉了下来。
“荷兰人疯了?打死了十几个华人?”
林雪翻着记录本。
“电报是坤甸的华人商会发来的,说荷兰殖民政府指控他们煽动叛乱,勾结外国势力,危害殖民地安全。”
“开枪的命令是当地驻军指挥官下的,用的是老式步枪,近距离射击。”
“死者中有老人,有妇女,还有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荷兰人把尸体扔在街上示众,不给收尸。”
方明推了推眼镜。
“长官,这件事不能不管。不是十几个人的问题,是龙魂军的旗帜被打了。”
陆沉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海面上月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银光闪闪。他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了两下,转过身。
“林雪,给段冷翠发电报。让她明天一早就去找荷兰公使,当面问责。”
“告诉他——龙魂军对婆罗洲的华人事件表示严重关切。荷兰殖民政府必须立即停止镇压,释放所有被捕的华人,妥善安置死者遗属。”
“至于那些参与镇压的荷兰军人,必须交出凶手,由龙魂军予以审判。”
“长官,荷兰公使会在北平吗?”
“在。不在就去天津找。明天中午之前,我要得到荷兰公使的答复。”
“是。”
林雪转身去发报。
陆沉又站在地图前,目光从非洲移到东南亚,落在婆罗洲的位置上。
那是一座大岛,盛产石油和橡胶,战略位置重要。荷兰人在那里殖民了几百年,压榨了几百年。
那里的华人不仅要被荷兰人压榨,还要时时刻刻防范当地土着的袭击。
当然,那些土着的背后还是荷兰人。
“长官,荷兰人不会轻易交人。”
房大炮说。
“不交就不交。那是以后的事。先把态度亮出来,要让他们知道,现在的华人不是没人管的野孩子了。”
消息从青岛发出,电波越过千山万水。
明天的北平,会有一场硬仗要打。不是子弹对子弹的硬仗,是嘴对嘴的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