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8日。
索姆河地区,普鲁士第二集团军阵地。
七天的炮火准备终于结束了。
英法联军的火炮从凌晨五点开始稀疏下来,到上午七时完全停止。
战场上出现了短暂的寂静,那种寂静比炮声更可怕——耳朵里嗡嗡作响,大脑还没有从持续的震动中恢复过来。
硝烟在阵地上缓缓升腾,遮住了半边天空。
弗里茨站在地下指挥部的观察口前,举着望远镜看着前方。
他的手指在望远镜的镜筒上轻轻敲着,心里默默地数着秒。他知道,炮火停止意味着步兵要冲锋了。
英法联军的一百五十辆T34坦克,将在炮火的掩护下冲向普鲁士军的阵地。
“将军,前沿报告,敌军坦克出动了。”
参谋走过来,手里拿着电话听筒。
“知道了。”
弗里茨放下望远镜。
“各部队注意,放近了打。等坦克冲过反坦克壕,再开火。”
“反坦克炮准备,瞄准坦克的侧面。步兵先不要暴露,等坦克过去了再对付后面的步兵。”
命令传下去了。
战壕里的士兵们趴在战壕边缘,举着望远镜看着前方。
机枪手们拉开了枪栓,迫击炮手们架好了炮,反坦克炮手们蹲在炮位旁边,炮弹已经上膛。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地平线上出现了黑点。
不是一个两个,是上百个。
黑点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变成了深灰色的钢铁巨兽。
英法联军的一百五十辆T34坦克排成楔形队形,铺天盖地地压过来。
履带卷起的尘土遮住了半边天,发动机的轰鸣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张小六站在高地上,举着望远镜看着那些坦克。他的手指在望远镜的镜筒上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兴奋。
他在凡尔登见过坦克冲锋,但没见过一百五十辆坦克同时冲锋。
“少帅,英法联军的坦克比普鲁士人多三倍。”
王金铭蹲在他旁边,手里也举着望远镜。
“三倍又怎样?”
张小六放下望远镜。
“普鲁士人有反坦克锥。那些水泥锥,是坦克的克星。”
坦克群越来越近。
五百米,四百米,三百米。
它们越过了被炮火炸得面目全非的反坦克壕——壕沟已经被炸平了,沟壁坍塌,壕底被填平,坦克履带碾过碎石和泥土,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英法联军的指挥官们在坦克里松了一口气,以为普鲁士人的防线已经被炮火摧毁了。
他们不知道,真正的陷阱在前面。
坦克冲进了浮土区。
七天的炮火准备,把阵地前沿的土地翻了几十遍。泥土被炸得松软,像面粉一样细。
履带碾上去,深深地陷了进去。
速度一下子慢了下来,从三十公里降到了十几公里。
更要命的是那些被炸碎的水泥墩。
弗里茨的工兵们浇筑了几千个菱形水泥墩,七天的炮击炸碎了不少,但还有很多半埋在浮土里,只露出一个尖角。
从远处看,根本看不出来。
坦克碾上去,履带被顶起来,车体失去平衡,歪倒在松软的泥土里,进退不得。
驾驶员拼命踩油门,履带空转,卷起漫天尘土,但车体纹丝不动。
一辆、两辆、三辆——几十辆坦克同时被困。车长们从炮塔里探出头来,看着那些半埋在土里的水泥墩,脸都白了。
他们想后退,后面的坦克堵住了退路。想前进,履带被顶起来,动不了。
想绕过去,到处都是水泥墩,没有路。
“反坦克炮!开火!”
隐藏在阵地后方的反坦克炮开火了。
七十七毫米反坦克炮的炮弹精准地打在坦克的侧面装甲上。
T34的正面装甲有六十毫米厚,倾斜布置,七五炮打不穿。
但侧面装甲只有四十毫米厚,垂直布置,反坦克炮一发就能打穿。炮弹穿透了装甲,在坦克内部爆炸。
弹药殉爆,炮塔被掀翻,车体在燃烧。有坦克兵从舱盖里爬出来,浑身是火,在地上打滚。
一百五十辆T34坦克,在短短半个小时内就损失了五六十辆。
有的被困在水泥墩之间动弹不得,有的被反坦克炮击毁,有的触雷炸断了履带。
英法联军的第一次进攻,以惨败告终。
“有陷阱。撤退!撤退!”
英军指挥官在无线电里声嘶力竭地喊道。
剩余的坦克调转方向,向后撤退。步兵跟在坦克后面,也掉头往回跑。
阵地上到处都是丢弃的武器、弹药、装备,到处都是尸体和伤兵。
弗里茨站在地下指挥部的观察口前,举着望远镜看着那些溃退的英法联军,嘴角微微上扬。
“将军,敌军撤退了。”
参谋走过来。
“看到了。”
弗里茨放下望远镜。
“传我的命令,坦克团出击。从两翼迂回,追击敌军。步兵跟进,扩大战果。”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