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暗线
何建明的U盘破解用了三个小时。比预计的久。因为里面不只有联络记录。还有文件。很多文件。
技术组组长把结果送到林锐办公室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像是一个矿工挖到了矿脉，但矿脉太大了，不知道从哪里开始采。
林处。U盘里有四个文件夹。第一个是联络记录，和许志强的格式类似。第二个是技术文件，港口工程相关的。第三个是一组代码。第四个是——
他停了一下。
第四个是什么？
第四个是一份组织架构图。手绘的。扫描件。
林锐站起来。
给我看。
技术组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屏幕上是一张扫描图片。白纸黑字。手绘的方框和线条。像一张家族树。
最顶端是一个方框。里面写着一个字：佐。
佐藤的佐。
下面分出两条线。左边一个方框写着。右边一个方框写着。
下面是四个方框。每个方框里有一个代号：鹞、鹃、鹄、隼。鹞旁边标注了。鹃标注了。鹄标注了。隼标注了。
下面是三个方框。每个方框里写着一个地名：南沙、盐田、舟山。
在和之间，还有一个方框。不在主线上，是侧挂的。方框里写着：。从到各有虚线连接。
在和之间，也有一个侧挂的方框。写着：。从到有虚线连接。
林锐盯着这张图看了很久。
佐藤在最顶端。下面两个分支。灰雀和鸢。
棋手（李文松）管理灰雀。次官（疑为青木）管理鸢，同时也通过虚线指挥灰雀的鹞和鹃。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李文松（棋手）只是灰雀的现场管理者。青木（次官）不仅管鸢，还越过李文松直接指挥部分灰雀。许志强和何建明同时受棋手和次官指挥。
而佐藤在所有人之上。
佐藤是谁？林锐问。
不知道。架构图上只有一个字。没有全名。没有职务。
田中义雄的供述里提到过佐藤机关。伊藤忠明是副负责人。如果佐藤是负责人——
那佐藤就是整个情报组织的最高头目。技术组长接了一句。
林锐看着图上的那个字。一个方框。一个字。一条线分出两个分支。两个分支下面是十几个人、三个港口、无数份文件和一段被植入数据系统的后门代码。
一个人。一张网。
他回到审讯室。何建明还在里面。第三次审讯。
何建明。你的U盘里有一份组织架构图。
何建明点了一下头。我知道那份图。
谁画的？
我。二〇一五年。次官失联之后，我开始整理自己掌握的信息。我怕忘了。我画了这张图，扫描后存在U盘里。
你为什么怕忘？
因为我知道如果有一天我被抓了，我需要记住所有细节。口供的细节。谁能证明我做了什么、谁让我做的、做了多久。这张图是我的备忘录。
图上最上面那个。你知道佐藤是谁？
不知道。我从来没见过。次官从来没提过全名。只在一次通讯中提到了佐藤先生三个字。我猜是组织的最高负责人。
你确定是最高负责人？不是中间层？
我确定。因为次官提到佐藤先生时的语气。不是平级的语气。是下级提到上级的语气。而且次官在提到佐藤先生之后，立即删掉了那条通讯。他说这条你忘掉。我没有忘。但我也没有再问。
林锐在笔记本上记下来。佐藤先生。二〇一五年之前。次官提到的。
你提到过伊藤忠明吗？
何建明摇头。我没听过这个名字。
田中义雄呢？
也没有。
林锐换了一个方向。
鸢计划的后门程序。你说你在盐田港植入了。广州南沙和宁波舟山呢？
我知道南沙和舟山也有。但不是我植入的。次官说每个港口有专人负责。我只负责盐田。
南沙和舟山的负责人是谁？
不知道。次官从来不告诉我其他节点的人。灰雀的规矩，鸢也一样。不问。不问其他节点。不问其他人。
但你知道三个港口都有。
是。次官在部署的时候提到过。南沙已完成。盐田你来。舟山另有人。
什么时候提到的？
二〇一一年。第一次植入之前。
南沙。盐田。舟山。三个港口。三套后门程序。
广州南沙的港口服务器已经取证过了。在之前的调查中，南沙港的服务器确实被检查过，但当时没有发现后门。也许后门已经被清除了。也许当时的技术手段没有检测到。
宁波舟山。赵国强。东海物流。那条线还在追。赵国强在柬埔寨。
何建明。后门程序的代码你还有吗？
U盘的第三个文件夹里。
技术组会提取代码，和盐田港的系统做比对。如果后门还在，我们需要清除它。
我知道。
如果后门被清除了，你能帮我们确认原来的植入位置吗？
能。我记得每一个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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