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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言情 > 都市 > 谍战:灰雀计划 > 第192章 北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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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边那处口岸,雪落得无声。排查组的车在边境线外停了两天,才锁定那个关员。

排查组跟了何炳文两天。他每日准点上下班,雪地里独来独往,午饭带饭盒,坐在通道边的矮凳上吃,不跟人凑。第二天傍晚,他忽然在镜子里多看了眼身后的车,脚步顿了半秒,又照常走。带队的说,那是老边检的直觉,听见了风,但没确认。林锐看着那半秒的停顿,心想这种人最麻烦,他不信任何人,只信频道那头的陈老师。他守了二十年门,把命交给了陈老师一句话,比交给了这身制服。

他叫何炳文,四十九岁,在漠北口岸旅检通道干了二十年,从不扎堆,值班记录写得像台账,精确到分钟,却从不多写一句。留日背景,九八年出去,待了两年,回来进边检,一路熬到老岗。所里没人觉得他特别,他就像通道边上那盏常年亮着的灯,谁都看见,谁都不多看。

林锐调来的资料摊在桌上。何炳文的轨迹和高建的手法一个模子:淡背景,不汇报,记录精确到变态,却从不主动。区别只在,高建在研究所,他在国门。一个埋在院里,一个埋在门上。佐藤挑种先挑位置再挑人,何炳文占的是更北、更冷、更没人注意的那道门。

佐藤挑他,挑的就是这份孤。何炳文老家在南边,调来漠北二十年,妻儿没跟,一人住所里宿舍,节假日也守岗。他跟谁都不近,所里人当他是闷葫芦,陈老师却看中这份闷。孤的人不扎堆不闲聊,记录却细,正好埋在门上没人疑。陈工那年以评审名义来边检交流,跟他喝过一次茶,聊港口聊日本,后来就进了频道。何炳文不是被胁迫,是被当成自己人养的,这一养就是三年。种子最毒的,不是逼你,是让你自己愿意。

收网在一个雪夜。何炳文值完末班,刚出通道,两辆车一左一右贴上去。他没跑也没慌,把手里那本值班日志递过去,像交班。

讯问室临时设在口岸办案点。白灯下,何炳文比高建老,脸上沟深,眼神却平,像雪地里站惯了的人。

我是北边的种。他开口不绕,陈老师直管。南边高建废了,我这边刚被浇了水。

林锐盯着他。浇水,什么意思。

陈老师说,北边这颗该醒了。何炳文说,我管的那道门,挨着更北的敏感通道,二十年老岗,谁都信我。陈老师让我把过检的特殊旅客数据按月汇总,走单向频道发过去。我发了三年,没出过岔。

三年。林锐在心里算。何炳文比高建早埋,位置更敏感,挨着更北的通道。佐藤在北边这道门埋得比南边深,也早。

发过去什么。肖处问。

旅客名单,重点盯有敏感背景的,还有通道排班、监控盲区。何炳文说,陈老师说这些数据看着平常,攒够了就是一张北边的图。我不管图用来干啥,只按要求发。

林锐的手指在膝上叩了一下。北边这道门,何炳文守了二十年,把过检的人、排班、盲区一点一点喂给陈工。陈工拿这些拼北边的另一张网。比高建养林锐更毒,因为何炳文守的是国门,喂的是门的缝隙。

浇水之前,你发了什么。林锐问。

何炳文顿了顿。上月,一批特殊旅客过检,我标了,发了。陈老师回一句:够用了,醒。我就知道这颗该动了。

特殊旅客。林锐的眉心拧紧。何炳文说的够用了,是北边某条线攒够了数据,陈工决定激活这颗,去干一单。北边这颗不只是眼,是要出牙的。

那批旅客,去哪的。肖处笔没停。

我不能说太细,只记得其中有个背景敏感,走的是最北那道小门,我特意给他排了空档。何炳文说,陈老师说,这颗一动,就别再发,等下一个指令。

林锐记下最北那道小门。何炳文给敏感人开了绿灯,北边这颗已经出牙。这颗比高建深,因为它在国门上,碰的是出入境的命脉。

那道小门的绿灯,林锐越想越冷。最北那道小门是边检内部通道,不对外,何炳文排了空档,等于把国门开了一条缝。那批特殊旅客过了海,数据归了第三国,陈志远手里就多了一张北边的图。北边这颗出牙,咬的不是一个人,是一道门。林锐让郑工把那批旅客的出境记录全调,追去向,同时要边检把小门临时封了,非必要不走。可数据已经过海,封门只能止损,咬下的口子合不拢。

陈老师,真名。林锐问。

何炳文摇头。我只听频道。可有一回他口滑,说自己是老陈家的二小子,早年在日本念的书,回来做港口那摊事。我猜他真名姓陈,做过港口系统集成。

姓陈,留日,港口系统集成。和交代的陈工对上了。林锐在笔记本写:陈工,姓陈,早年留日,做港口系统集成,长期以评审专家幌子走动。他让郑工把近年注销的港口系统公司法人按留日背景筛一遍。

国内,还有几颗。林锐问。

何炳文眼神动了一下。我不全知道。陈老师说过,北边不止我一颗。更北那道门还有一颗更小的,我都没见过真人,只听他提过那头更冷。南边除了高建,他说过所里还留了只替的,替岸看着。我猜他国内埋的,不止我们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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