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嫂子吃了个哑巴亏,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
第二天中午饭点。
趁着家属院里人最多的时候。
张嫂子竟然拽着她那在后勤处当排长的丈夫,气势汹汹地堵在了陆家大门口。
跟在他们后面的,还有刘嫂子特意纠集的几个爱看热闹的女人。
“砰砰砰!”
张排长把院门砸得震天响。
“姜甜!你给我出来!”
张嫂子躲在丈夫身后,有了撑腰的,嗓门又尖锐起来。
“昨天你故意拿水泼我,还毁了我男人最好的一件衬衫!”
“今天你要是不当着大家的面给我鞠躬道歉,赔我衣服,我就赖在你们家不走了!”
屋里。
姜甜正拿着自制的生字卡教周北认字。
听到门外的叫嚣,她眉头都没皱一下。
“你在屋里待着,照看好安安和宁宁。”姜甜按住准备起身的周北,语气平静得可怕。
她转身走到院子里,拉开门栓。
门外乌泱泱围了一群人。
张排长手里攥着一件皱巴巴的的确良白衬衫,满脸怒容地盯着姜甜。
这件衬衫的正前面,有一大块刺眼的黄褐色污渍,像是洗不掉的油漆。
“陆团长家属。”
张排长打着官腔,眼神却透着一股子阴狠。
“我媳妇昨天确实嘴碎,说错了几句话。但你也不能这么恶毒,拿脏水毁了我的军装衬衣啊!”
“这可是我下个月要去军区开表彰会穿的!你今天必须给个说法!”
周围的人窃窃私语。
昨天姜甜泼水是事实,现在人家拿着物证找上门索赔,看起来确实占着理。
刘嫂子在人群里得意地笑了起来。她倒要看看,这次姜甜还怎么狡辩!
姜甜没有解释,也没有发火。
她径直走上前,一把从张排长手里扯过那件带污渍的衬衫。
“毁了你的衣服?”
姜甜把那块黄褐色的污渍凑到鼻子底下,使劲闻了闻。
她的嘴角瞬间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张嫂子。”
姜甜举起衬衫,目光如炬地盯着躲在后面的女人。
“你确定,这件衣服上的污渍,是昨天被我们家压水井里的水泼的?”
“废话!不是你泼的还能是谁!”张嫂子梗着脖子硬刚。
“这就奇了怪了。”
姜甜猛地把衣服抖开,展示给周围所有的军嫂看。
“各位嫂子都是常年做家务的行家,大家不妨来闻闻!”
“我们家的压水井打出来的是清亮的甜水。可这衣服上,怎么有一股子这么浓烈的酱油发酵味和生锈的铁锈味?”
“这味道,倒像是……”
姜甜顿了顿,声音掷地有声。
“不小心掉进了你们家那口腌咸菜的老酱缸里,捞出来的时候,又被生锈的铁钳子给挂了一道口子吧!”
全场哗然!
离得近的几个军嫂凑上去闻了闻,立刻嫌弃地捂住了鼻子。
“哎哟!还真是好大一股酱油味!”
“这分明就是咸菜缸里的脏水嘛!谁家井水长这样啊!”
张嫂子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眼神慌乱地四处乱瞟。
她昨天确实是为了讹钱,故意把丈夫弄脏的旧衬衫拿出来栽赃陷害!
“你……你胡说!”张嫂子还想抵赖。
张排长此时的脸色已经黑成了锅底。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媳妇贪小便宜,竟然拿这种漏洞百出的东西来丢人现眼!
周围那些嘲讽的笑声,像是一个个响亮的耳光抽在他的脸上。
“闭嘴!嫌丢人不够吗!跟我回家!”
张排长恼羞成怒,一把夺过衬衫,拽着张嫂子狼狈地挤出人群逃走了。
刘嫂子的计谋再次宣告破产,气得直跺脚。
闹剧收场,人群散去。
姜甜转身准备关门。
就在这时。
一直躲在门板后面的周北,突然伸手死死抓住了姜甜的衣袖。
少年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彻骨的仇恨。
他盯着张排长离去的背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嫂子……”
周北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挤出来的。
“我认识那个男人!”
“那天晚上,就是他和吴老师一起,在我家翻箱倒柜找那个铁盒子!”
“就是他,一脚把我妈妈的遗像踩成了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