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看守所外的大铁门轰然关上。
白枫站在土路上,脑子里乱哄哄的。
清理者。
异常数据。
周北。
这几个词在他耳边不停回荡。
白枫裹紧大衣,快步走向停在路边的吉普车。
他没回单位,直接把车开到了省城一条偏僻的胡同里。
推开一家半掩着门的茶馆,他大步走到最里面的包厢。
一个穿着灰布棉袄的干瘦男人正坐在里面抽旱烟。
“老马。”
白枫拉开椅子坐下。
“帮我查个人,军区总院那个风头正盛的姜甜。”
老马吐出一口烟圈,敲了敲烟袋锅。
“白处长,这女人现在可是军区的红人,不好查啊。”
白枫从口袋里掏出五张大团结,拍在桌上。
“钱少不了你的。给我往下挖,挖她没嫁给陆璟元之前的事。”
“另外,帮我往外散点风声。”
“就传她来历不明,身怀妖术,把陆团长迷得神魂颠倒。”
老马眼睛亮了,麻利地把钱收进袖口。
“造谣我拿手,明天这省城的大街小巷,保准都在传她的闲话。”
两天后。
白枫刚走到自己单位的办公大楼。
还没进办公室,就被顶头领导的秘书拦住了。
“白处长,局长找你,去一趟顶楼。”
白枫心里一紧,跟着秘书上了楼。
局长办公室的门紧闭着。
白枫推门进去,局长正背着手站在窗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局长,您找我?”
局长转过身,随手抓起桌上的一份内部通报,直接砸在白枫胸口。
“你干的好事!”
“京市卫生部的陆司长亲自打来电话,指名道姓问我怎么管的下属!”
白枫心脏狂跳,强装镇定。
“局长,我不懂您的意思。”
局长冷笑一声。
“你不懂?你让人在省城散布军属的恶性谣言,真当没人查得出来?”
“白枫,你父亲已经被停职了,你还不消停!”
“从今天起,你手头所有的工作全部交接。给我写份深刻的检查,在办公室闭门反省!”
白枫咬紧牙关,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成拳头。
陆家的关系网竟然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
他被彻底架空,成了重点监控对象。
晚上。
白枫待在昏暗的办公室里,桌上的烟灰缸堆满了烟头。
门外传来敲门声。
老马鬼鬼祟祟地溜了进来,手里捏着一个皱巴巴的信封。
“白处长,有大发现!”
老马压低声音,把信封递过去。
“我托人去了海城姜家村。”
“村里人传,那个姜甜嫁给陆团长之前,和隔壁村的一个下乡知青不清不楚。”
“两人不仅经常在村后头的小树林碰面,姜甜还偷偷给那个知青送过窝窝头。”
白枫一把夺过信封,眼睛里冒出狂热的精光。
作风问题。
这可是能直接摧毁一个女人名声的致命武器。
这绝不是什么异常数据,这就是个水性杨花的乡下泼妇!
“老马,干得漂亮。”
白枫拿起钢笔,铺开信纸。
他改变了策略,不再从外部造谣,而是直接给陆家写匿名举报信。
他要从内部瓦解姜甜的地位。
同一时间。
西北军区陆家小院。
堂屋里烧着热气腾腾的炭火盆。
姜甜正坐在桌前,给安安和宁宁讲着小红帽的故事。
周北坐在旁边的凳子上,安静地削着苹果。
院门外传来邮递员喊门的声音。
“陆团长家!有信件!”
姜甜放下故事书,披上外套走到门口。
邮递员递过来一封没有贴邮票的信封。
“姜医生,这信是有人直接扔在门房信箱里的,没写寄件人。”
姜甜拿着信回到屋里,随手撕开封口。
里面没有信纸。
只掉出来一张剪得不规则的旧报纸碎片。
姜甜低头看去,视线落在报纸上。
新闻标题被红色的水彩笔重重地画了一个圈,圈里只有两个字刺痛了视网膜——“钱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