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东南军区招待所。
姜甜以“京市特派医疗顾问”的身份，大模大样地坐在了真皮沙发上。
坐在她对面的是当地负责接待的后勤处长老张。
“姜顾问，您要查的这个周卫国同志，情况确实复杂。”
老张搓了搓手，语气里透着几分矛盾。
“这人平时孤僻得很，整天把自己关在研究所里捣鼓那些瓶瓶罐罐，连句话都不愿意跟人多聊。”
“大家背地里都叫他周闷葫芦。”
“可是……”老张顿了顿，眼神变得古怪起来。
“可是前年研究所的温室起火，火势大得吓人。他一个人冲进火海，硬生生把几个重要的实验样本抢了出来！”
“他扛起几百斤重的设备眼睛都不眨一下，那力气，那胆识，根本不像个搞研究的文弱书生！”
姜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掩饰住眼底的锐利。
孤僻自闭、力大无穷、不惧生死。
这些特征组合在一起，与其说是一个人，不如说是一台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我想当面见见这位英雄同志。”
姜甜放下茶杯，语气干脆。
“给他做个全面的身体评估，这也是上级交代的任务。”
老张不敢怠慢，立刻安排车辆。
半小时后，姜甜站在了那间戒备森严的研究所温室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泥土和化学药剂混合的味道。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正蹲在培养槽前，背对着门。
“周研究员，京市来的医疗顾问要给您做体检。”老张喊了一声。
那人缓缓站起身，转过头。
姜甜的目光瞬间死死钉在他的脸上。
这是一张普通、丢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脸。
颧骨平平，眼角下垂，完全是一张陌生人的面孔。
可当这人卷起袖子，露出左手手腕时，一道狰狞的黑色闪电胎记赫然入目！
“姜顾问，您好。”
假周卫国伸出手，声音刻板没有起伏。
姜甜不动声色地戴上医用手套，上前握住他的手腕。
在指尖接触皮肤的瞬间，她冷不丁抛出一个词。
“雪山。”
这是当年真正的周卫国牺牲地的代号。
假周卫国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连瞳孔的缩放都平稳。
“您说什么？”他语气疑惑。
“没什么，例行问话而已。”姜甜收回手，翻开体检表。
“听说你失忆过？”
假周卫国点点头，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一个旧皮夹。
“我是几年前在边境被救回来的，以前的事全忘了。”
“这些是组织帮我找回的旧物，说我是个英雄。”
皮夹里有几张泛黄的旧照片、几封家书，所有的细节都与真正的周卫国生平完美契合。
逻辑严密，证据链完整。
如果是一般的审查人员，绝对会被这套说辞骗过去。
但姜甜不是一般人。
“抽个血吧，做一下常规的生化指标分析。”
姜甜拿出针管和采血管，动作麻利地扎入对方静脉。
就在血液回流的这一刹那！
姜甜悄无声息地引出一滴最纯粹的灵泉水精华，顺着针头直接注入对方的血液循环中。
同时，她将精神力凝聚成一根尖锐的针，顺着灵泉水的能量流，狠狠刺入假周卫国的大脑深处！
“轰！”
姜甜的大脑里猛地炸开无数杂乱无章的画面。
她看到了一间冰冷的金属手术室。
看到了手术台上被切开头皮的画面。
紧接着，所有的碎片疯狂旋转、重组，最终定格成一张脸。
那是一张让姜甜恨之入骨、绝对不可能忘记的脸！
白枫！
竟然是那个本该在海城监狱里服刑的死刑犯白枫！
姜甜猛地咬住舌尖，用剧痛强迫自己切断精神链接。
她大口喘气，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
那简直是个怪物！
清理者组织的疯狂程度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他们竟然掌握了远超时代的“记忆移植”和“面容改造”技术！
把白枫的脑组织或者意识，强行移植到了这具拥有周卫国胎记的躯壳里。
再通过面部重塑手术，给他换了一张毫无破绽的陌生人脸皮。
这就是为什么他会有闪电胎记，为什么他拿得出所有信物，却对“雪山”毫无反应的原因！
因为这具躯壳里装的，根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冒牌货！
更恐怖的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白枫顶着周卫国的身份在东南军区搞这种变异孢子研究，其背后的图谋足以让任何人胆寒。
“姜顾问，您没事吧？脸色这么难看？”
假周卫国看着姜甜，眼神里闪过一抹试探。
“可能是一路奔波，低血糖犯了。”
姜甜迅速调整表情，利落地拔出针头，用棉签按住针眼。
她在体检报告的最后一页，龙飞凤舞地签下三个大字：
“一切正常。”
“周研究员的身体非常健康，继续保持。”
姜甜合上文件夹，转身走出温室，没有一丝留恋。
回到招待所，姜甜把自己关进房间，拉上窗帘。
门外站着两名全副武装的警卫员。
她隔着门缝，低声对警卫员下达指令。
“立刻去用军区加密电台联系林子舟。”
“让他动用所有关系，去查海城监狱！”
“我要清楚那个本该在牢里等死的死刑犯白枫，现在到底是人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