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莉事件,像一块石头投进了军区大院平静的湖面,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大院里的军嫂们,在茶余饭后,谈论最多的就是这件事。
大家在感慨孙莉咎由自取的同时,也对自己当下的生活,产生了更多的思考。
这天下午,姜甜家的小院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是住在她们家隔壁的邻居,刘翠。
刘翠一进门,就“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把正在院子里看孩子的周雅和姜甜都吓了一跳。
“姜医生,周大姐,这日子没法过了!我要离婚!必须离!”
刘翠一边哭,一边捶着自己的胸口,上气不接下气。
“怎么了这是?有话好好说。”周雅赶紧把她扶到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
姜甜也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在两人的安抚下,刘翠才断断续续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
原来,今天供销社处理一批有点瑕疵的布料,价格比平时便宜一半。
大院里的军嫂们都抢着去买。
刘翠也想去,但她要上班,就让丈夫张伟下班后去看看。
结果张伟下班晚了,到供销社的时候,布料早就被抢光了。
刘翠回家后,看着别人家都买到了便宜布料,就自己家没有,心里越想越气,就跟张伟吵了起来。
她骂张伟没本事,连块处理布都抢不到。
张伟也是个老实人,被骂急了,就回了一句:“就为了几尺布,至于吗?”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刘翠的火药桶。
她联想到了孙莉。
孙莉当初,不也是这样,天天抱怨王建军没本事,最后把婚给离了吗?
她越想越害怕,觉得自己正在走孙莉的老路。
一种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
她觉得自己跟张伟的日子也过不下去了,冲动之下,就哭着跑来找姜甜了。
姜甜听完,没有直接劝和。
她知道,刘翠现在正在气头上,讲大道理是听不进去的。
她只是静静地听着刘翠发泄,听她哭诉丈夫的种种“不是”。
“他就是个木头,一点都不浪漫!”
“别人家男人都知道给媳妇买个头绳、买块雪花膏,他呢?除了津贴,什么都没有!”
“挣钱也比别人少,到现在还是个副连长,我跟着他,一点光都沾不上!”
等刘翠哭得差不多了,情绪也稍微平复了一些,姜甜才缓缓开口。
她没有评判对错,只是引导性地问了几个问题。
“嫂子,我记得张哥上次从边防任务回来,是不是把攒了半年的津贴,一百多块钱,都给你了?”
刘翠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那次你半夜发高烧,咱们大院的卫生所关门了,是不是张哥二话不说,背着你跑了三里地,把你送到军区总医院去的?”
刘翠的哭声小了下去,又点了点头。
“还有,孙莉被派出所带走那天,我看见你在人群里,你是不是很害怕?”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刘翠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刘翠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次,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后怕。
“姜医生,我……我就是怕啊。”
“我怕我也变成孙莉那样,闹到最后,家没了,人也毁了。”
姜甜看着她,眼神温和而有力量。
“嫂子,日子是过给自己的,不是过给别人看的。”
“孙莉的悲剧,不是因为王连长没本事,而是因为她自己的心,被虚荣和攀比填满了,再也看不到身边人的好。”
“一块处理布,是能让你风光一时,还是能让你吃饱穿暖?”
“张哥或许不浪漫,挣得也不多,但他把挣来的每一分钱都交给你,把你和孩子放在心尖上疼。这种踏踏实实的安稳,才是最难得的。”
姜甜的话,像一盏灯,照亮了刘翠混乱的内心。
是啊,她追求的那些风光,跟孙莉有什么区别?
她差点就为了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毁掉了自己最珍贵的幸福。
刘翠想通了。
她擦干眼泪,站起身,对着姜甜和周雅深深地鞠了一躬。
“姜医生,周大姐,谢谢你们,我明白了。”
说完,她哭着跑回了家。
当晚,张伟和刘翠夫妻俩,提着一篮子自家鸡下的蛋,来登门道谢。
张伟这个不善言辞的汉子,红着脸,对着姜甜,说出了他这辈子最流利的一段话。
“姜医生,谢谢你。”
“是你让我媳妇明白了,这日子,是过给自己的,不是过给别人看的。以后,我们一定好好过。”
送走邻居夫妻后,陆璟元从屋里走出来,从身后轻轻地抱住了姜甜。
他在她耳边低声说。
“我发现,你现在不仅能救人的命,还能救人的‘婚姻’了。”
“我的媳妇,怎么这么能干?”
姜甜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心里一片安宁。
能用自己的力量,去影响和帮助身边的人,这种感觉,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