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速度已经超过音速。
枪声传进耳朵时，弹头已经飞到苏沐面前。
苏沐瞳孔骤缩。
他终于明白了。
自己能这么快靠近缇娜，不全是速度够快的原因。
更多是缇娜在故意放他进来。
等他踩进她设好的陷阱。
等距离缩短到子弹威力最大的范围。
狙击枪虽然是远程武器，但真正恐怖的压制力，其实在中近距离。
因为距离越近，子弹的速度就越超出人类感知极限。
枪械震动的声音？
枪口的火光？
狙击手的呼吸？
统统没有子弹快。
等对手察觉到射击的瞬间，子弹已经扎进胸口了。
这才是缇娜真正的杀招。
这就是她凭什么能排进IISO诅咒之子第九十八名的原因。
任何人踏进她的必中领域，都逃不掉。
三发子弹，瞄准的是苏沐的胸膛。
苏沐人生头一回，感到了真正的绝境。
以前不管对上什么对手，他都留有余地。
从来没有被这样全面压制过。
这一次，他是真的和死神擦肩。
不。
是死神的镰刀，已经贴上了他的脖子。
夜色浓得像墨汁泼过，连月光都透不进来。
换作别人，这时候大概已经腿软了。
会后悔自己太狂，会想着要是能重来一定夹着尾巴做人。
但苏沐脑子里压根没冒出过这种念头。
他浑身上下只剩一个感觉。
疯。
越是离死亡近，越是在刀尖上跳舞，他反而越活过来了。
那种在和真正高手玩命的实感，让全身每个细胞都在尖叫。
哪怕那三颗子弹快到他连影子都摸不着，随时能把他的脑袋轰成碎渣。
苏沐没慌。
他只是在接近癫狂的兴奋里，猛地榨出了身体最深处的全部力量。
“轰——”
血色的光从他身上炸开。
那赤红的波纹在黑夜里亮得刺眼，像是什么东西在燃烧，又像是一把剑终于出鞘的前奏。
暗夜里，骤然炸开一抹刺目的猩红。
像流星划过，又不像流星那么温柔。
苏沐一开血气爆发，身体素质直接翻了数十倍。
感知也瞬间拉到顶点，那三颗并列飞来的子弹轨迹，在他眼里终于清晰了。
缇娜确实是顶尖的枪手。
那三发子弹几乎是排成一条线射过来的，每一发都算死了苏沐正常状态下的移动路线。
但她没算到，苏沐手里还捏着这么一张牌。
能在瞬间把身体能力拔高到完全离谱的程度。
“轰隆！”
就在子弹即将咬上他皮肉的那一刹，苏沐的身体在半空中硬生生拐了个弯。
这种动作正常人来看根本不可能做出来。
但进入血气爆发之后，对他来说不过是个常规操作。
代价也不是没有。
他的生命力跟开闸放水一样狂泻，每一秒都在疯狂燃烧。
他必须速战速决。
“砰！”
“砰！”
“砰！”
三发本该必中的子弹擦过去之后，苏沐的耳朵才追上了子弹破空的声响。
这时候他已经几乎贴到了缇娜所在的那栋楼下。
没时间绕楼梯。
苏沐直接把血气全灌到脚底，猛力一蹬。
“轰！”
他整个人像枚出膛的火箭，笔直冲到半空，一口气跳到了大楼一半的高度。
原肠生物战争之后，日本的土地价格飙上天。
为了省地方，房子只能往高处盖。
几十层算矮的，几百层的高楼到处都是。
缇娜挑了栋上百层的大厦做狙击点，直接蹲在楼顶。
这位置太刁钻，苏沐就算开了血气爆发，也不可能一口气冲上顶层。
而他每爬一层，缇娜就有一次开枪的机会。
——
“苏先生，你真是个恐怖的人。”
看到苏沐那些完全超出人类极限的动作时，缇娜心底翻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震撼。
她佩服这个男人。
敬佩归敬佩，她扣扳机的动作却更稳了，像一台彻底启动的精密机器。
不是因为忠诚。
也不是多想把圣天子的任务完成。
她纯粹是在享受这场战斗。
享受胸膛里那团烧得滚烫的火焰。
没错，缇娜骨子里跟苏沐是一类人。
她不是剑士，是狙击手。
可她有一颗剑士的心——渴望跟强者交手，渴望赢。
苏沐越强，她越不退。
越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