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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言情 > 现言 > 快穿之我为女主寻正缘 > 第167章 车间里开不成告别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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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车间里开不成告别会

关停通知贴在上午十点。

通知外面罩了一层塑料,四角用图钉钉在厂门口的黑板上。塑料是从食堂桌布上剪的,右下角还印着半只红牡丹。

榆江轻工机械厂自即日起停止新增生产,现有订单只作清点、移交与必要售后。全体职工三日内登记私人工具及个人物品,未登记带出厂门的,一律按国有资产处理。

杜卫东答应二装的十天,变成了通知上的三天。

叶青禾去找他时,他正在给资产买受人陪同看厂。对方拿粉笔在二装门口画了一个三角,说下午测屋架。

“返工还没结束。”她说。

“通知留了必要售后。”杜卫东道。

“必要售后在哪儿做?”

“先把能搬的集中起来。”

“集中到哪儿?”

买受人抬头看屋顶,没有参加他们的问答。

中午,杜卫东让各车间下午四点到二装集合。他想讲几句话,也让大家听听安置登记怎么填。

厂办从仓库找出一只手提扩音器。电池仓里漏过液,弹簧锈成绿色。换新电池后,扩音器先响了一声很长的尖叫,随后只能把杜卫东的声音放成断断续续的气声。

“不用这个。”他说,“人到齐我直接讲。”

人一直没到齐。

下午两点,机修车间先开始搬私人工具。有人往扳手柄上重新刻名字,有人发现自己十年前刻的名字已经磨没了,便同旁边的人争那把十八号究竟是谁的。

一只台虎钳有工人自买的钳口,钳身却是厂里的。清理员让他只拆钳口。他拧了四颗螺钉,发现其中两颗早已锈死,最后把整个台虎钳留在桌上,只带走一根摇柄。

财务科也要登记。

马桂芬桌上那把红木算盘是她自己买的。一九八一年厂里配的算盘少了两颗珠,她嫌拨到百位总卡,花四块八从百货店另买一把。收据早没了,算盘背面只有她用小刀刻的“马”字。

清理员说刻名字不能证明是个人财物,厂桌、厂柜上到处都是名字。念一让胡素云作证,胡素云说自己一九八六年才调来,没亲眼看见买,只见马桂芬一直用。

“一直用不等于自己的。”清理员说。

念一不肯把算盘留在待定堆里:“那厂配的旧算盘在哪儿?”

没人知道。财务科搬过三次,少珠那把也许烧火了,也许被别人补珠继续用。念一在登记表上写“个人主张,胡素云证明长期专用”,又把四块八标上。清理员嫌连算盘原价都记得太像编的,让她再找一名证人。

她去食堂找到已经退休的老出纳。老出纳记不得四块八,只记得马桂芬买回来后嫌红珠太亮,用茶水泡过一夜。两份证词对不上价格,却都说那把算盘不是厂里发的。

清理员终于签了“准予带出”。

念一没立刻拿回家。她把算盘夹在腋下去二装听告别会,拨珠走一路响一路。

韩胜利三点回来。

六百四的支票已经兑成现金。他不是回来继续焊,先去材料库找那半箱焊条。焊条是他为夜班垫钱买的,收料单盖过厂章,账上因此算项目材料;其中两箱半已经用完,剩下半箱一直放在库角。

材料员不肯整箱给。

两个人拆开包装,一根根数。整箱四十公斤,剩下九公斤二两。韩胜利说潮掉的一把不能算自己的,材料员说正因为潮了才该由买的人拿走。争到最后,能用的分给他,受潮的留厂作废料。

韩胜利抱着半只纸箱出来时,告别会已经开始集合。他没进车间,只在门口问叶青禾那根短划针找没找到。

“找到了。”

“还我。”

“你说不值钱。”

“不值钱也是我的。”

划针还压在第十台底架下。叶青禾趴下去摸,手够不到。韩胜利放下焊条,同她一人抬一边,才把针取出来。

他拿袖口擦掉机油,装回工具包:“以后要焊再叫我。先说现钱。”

没说一定来。

罗美珍三点二十走。

她原本是晚上的南下火车,听说货运窗口四点以后可能不收行李,提前提着两只编织袋去车站。第六只电控箱还差门上的号码牌,她把号码用粉笔写在里面,让后来的人自己冲铝片。

叶青禾问:“不听完再走?”

“听完赶不上托运。”

“火车八点。”

“我的两袋衣服又不会自己排队。”

罗美珍把一卷绝缘胶布塞给她,走出几步又折回来,拿走其中半卷:“这个是我买的。”

剩下半卷被她用牙咬断,边缘扯出一根长丝。

四点过十分,二装车间里只有九个人。杜卫东决定不等。扩音器仍旧坏,他站到一只倒扣的木箱上,清了清嗓子。

第一句是:“同志们,榆江轻工机械厂走到今天,我这个厂长有责任。”

门口有人推着三轮车经过,没有停。

第二句是:“四十二年里,大家为这个厂流过汗,也受过委屈——”

说到“委屈”,机修车间来人叫走两个,要核一箱钻头;材料员又出去给韩胜利开焊条出门证。叶青禾听见资产买受人在量二装行车,也离开了。

最后还站着的只有念一、胡素云、焦万年和老门卫。

杜卫东看着他们,第三句一时没接上。

食堂师傅从后门探进来:“杜厂长,地窖还剩六十多棵白菜。明天停灶,谁要?再不分就烂了。”

焦万年先问多少钱一棵。

食堂师傅说按进价两毛七,外层烂叶不算。胡素云嫌称重麻烦,让按大小分三堆。老门卫说自己只要两棵,大的吃不完。

四个人跟着食堂师傅去看白菜。

杜卫东从木箱上下来,手里还捏着没讲完的三页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