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婉儿确实是有呼吸不畅的感觉。
她都已经提醒到这个份上了,秦忌却还是没能领悟……那能怎么办呢,难不成还能生气?
如果生气,就说明自己心胸狭隘,很在意他没有认出自己这件事。
“……”
虽然自己确实在意,但是却不能让人知道自己在意。
因为那样会显得不够矜持。
女大十八变。
这都多少年了,凭什么指望别人能一眼认出来?
况且世子也说了,当年他和长公主到处「锄强扶弱」,横压一世、独断万古,两双铁拳揍得京中没有纨绔敢冒头。
自己心中深刻的记忆,不过是世子眼中寻常的风景。
但不生气……
抱歉啊,她还真就是心胸狭隘的姑娘。
自从陛下下旨赐婚,就知道秦忌总有一天要入京,三年时间转瞬即逝。
只是当他真的入京时,二人又没有合适的理由能见面。
上元节那日,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了。
她原本是有很多话想说的,但最终只是草草打了声招呼。
之后捡到那盏祈霄灯,相较于那篇华美的诗词,她更在意的其实是终于有了见面的契机。
但依旧是没能开口。
当然,她也并不想开口。
久别重逢,如果还需要提醒才能想得起来,终究是少了点「乐趣」,心里总归是有期待的。
约莫是两人相视无言,然后齐齐喊了一声,难以抑制脸上的喜色这种……
然后就是那晚。
她曾经看过一本杂书,说是人出生之后,身体无时无刻不在发生变化,唯有一处例外……就是眼睛。
哪怕过了几十年,眼睛都还是那个眼睛。
这也就是为什么,孩童的眼睛总是看起来更大的缘故。
所以在看见秦忌蒙面之时,心绪翻涌,再难沉默,这才开口叫破了身份。
至于之后的种种,无非是小女儿性情作祟。
被秦忌胁迫本就委屈,他还真的起了杀心,那就索性破罐破摔。
对女子而言,这世上再没有比清白更重要的东西了,秦忌有错在先,自己这一件肚兜送出去……日后还需要找理由吗?
那日佛诞就是证明。
若不是秦忌对她有愧,她能见面就是一句「发难」,继而引出话题?
若只是寻常寒暄,怕是聊不了两三句就得告辞吧?
想到这,谢婉儿就露出「伪善」的微笑,眼睛也眯成了一条危险的缝隙,问道:“殿下难道就不好奇,为何婉儿执意要请殿下赴诗会么?”
“……”
秦忌耸耸肩,深入贯彻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宗旨:“无所谓啊……本来就是我有愧于你,你就算伺机报复我,也是情有可原,总不能像当年杀淮阴侯那样,等我过去就找一群姑娘把我杀了吧?”
“殿下能够体谅就好。”
谢婉儿幽幽叹息:“届时贵女云集,本该是太子妃主持操劳……但是太子妃不擅这种,太子就将这件事委托于我。那婉儿作为主持之人,总要做些什么才对得起身份……届时若有什么得罪的,还请殿下宽仁。”
秦忌撇撇嘴:“提前几天给我心里种刺,真是心胸狭隘的女人。”
“……”
谢婉儿没有接茬,冷不丁的转移话题:“那不知道我的肚兜,还在不在殿下这?”
“嗯。”
“殿下也真是位君子呢。”谢婉儿娇音含笑:“我不提,殿下就不提,好像全然没发生过这件事一般。”
“欸!欸!诶!”
秦忌反应很激烈:“这件事情还是要说清楚的,我当初想还给你,是你说被男人碰了的不要,那我自然随手一塞,现在在我这难道不是情有可原?”
“情有可原。”
谢婉儿点点头,追问:“那事后殿下为何不给我?”
“你当时不要,难道事后就能要?”
“当时是因为羞愤难当,无论如何也不能要,但是事后,相较于放在殿下这,婉儿就是再不情愿也得拿回来。”
“……”
秦忌扶额轻叹:“你这就是强人所难了,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么知道?”
“殿下既然不知,那为何还一直留着?莫不是要珍藏?”
“就是为了防着你找我要的时候,我要是掏不出来,你岂不是会怀疑我对你的肚兜做了什么?届时真的误会我想收藏怎么办?”
谢婉儿似笑非笑:“……那殿下做了什么嘛?”
“你猜。”秦忌同样似笑非笑。
“……”
谢婉儿直勾勾的盯着秦忌。
换成旁人被这般调侃,肯定是脸红心跳。
但谢婉儿反其道而行,秦忌从她澄澈的眼眸中看见「龌龊」的自己,尴尬的咳嗽一声。
“阿芷的长相你也瞧见了,不比你差……更何况我还有两个小丫鬟,单以长相来说,京城里的很多大家闺秀都不及,性情也都是一等一的好,我放着她们不要,对着你的肚兜发痴?我还没有那么没出息!”
“……”
“再者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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