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撞上墙,锈渣落了一地。
门外是荒草和碎石,一条烂水泥路歪歪扭扭通向环城公路。路边的公交站牌只剩半截杆子。
打车软件上的红点转了半天,弹出一行灰字。
附近暂无车辆。
这里离星尘录音棚,三十公里。
手机里那段语音只剩杂音。杜明锋连拨三遍,上坂堇始终没接。
屏幕暗下去。
裂纹之间,几行字浮了出来。
【危机目标失去联络】
【异常生命体已完成孵化】
【保护目标生命信号持续衰弱】
最后一行变成暗红色。
白石看不到那些字,只发现裂屏闪了几下。
杜明锋扣着手机,手上的擦伤往外渗血。
白石扶着铁门喘气,腋下夹着摄影机。
“你手机怎么回事?剧组联络软件?”
“催命软件。”
“市区那么远,你现在赶回去也……”
话没说完,杜明锋已经看向墙根。
那里停着一辆黑红色跨骑摩托。
油箱瘪了两块,后座缠满胶带,排气管外面套着半截铁皮罐。车尾连牌照都没装,只剩两个空孔。车头贴着一张褪色的特摄英雄贴纸,钥匙就插在锁孔里。
白石横着挪了一步,挡住摩托。
“不行!”
“我还没问。”
“你那架势,车都快让你瞧着火了!”
杜明锋伸出手。
白石扑上去抱住车把。
“这是我的移动摄影车!绝版改装,陪我拍了八年!”
“照它现在这样,未必能陪你过今晚。”
“发动机我刚修好!”
“那更省事。”
杜明锋扣住白石衣领,把人拎到一旁。
鞋底拖过碎石,在地上划出两道印子。白石伸长胳膊,手还往后座够。
“抢劫!你这绝对是抢劫!”
“借。”
“你这个动作,跟借有半毛钱关系吗?”
杜明锋跨上摩托。
右腿刚压住车身,伤口便扯开了。钝痛钻进骨头缝里,血顺着裤腿流进鞋帮,脚掌湿了一片。
钥匙拧下去。
老发动机咳了几声,吐出黑烟,熄火。
白石冲过来拔钥匙。
“看见没有?它认主!”
杜明锋按住他的手,低头检查油路开关,顺手拍开卡住的风门。
“它是嫌你不会骑。”
风门拨开,再点火。
杜明锋压了两下油门。
发动机终于吼起来,排气管抖个不停,瞧着随时要从车架上蹦出去。
黑烟扑了白石一脸,连胡子都熏灰了。
“刹车有点偏!离合会卡!时速过百,车头会抖!”
“还有呢?”
“油表坏了。”
“坏消息说完了吧?”
白石盯着他那条染血的右腿,嗓门低了不少。
“头盔在棚里。”
杜明锋松开离合。
后轮卷起碎石,摩托蹿上烂路。
白石追出几步,举起摄影机,对准那盏左右乱晃的尾灯。
“摔坏了照价赔!”
“记账!”
声音很快淹进引擎声里。
环城公路堵成一条红色长龙。
杜明锋伏低身体,从两辆货车中间挤过去。左边的后视镜蹭上车厢,镜面当场裂开。
油门没收。
手机卡在车头支架上,地图里的路线红成一片。前方高架入口堵得水泄不通,他拨过车把,拐进旁边那条尚未开放的旧匝道。
路中间横着一块禁止通行的塑料牌。
杜明锋抬脚扫开。
牌子翻进草沟。
旧匝道只铺了一半,水泥缝里全是露头的钢筋。破摩托在路面上颠得乱跳,后座的胶带一根接一根崩开,黑烟拖出去十几米,车上的零件也跟着乱响。
身后传来警笛。
两辆巡逻摩托追上匝道,扩音器里的警告让风吹得断断续续。
“前方后牌缺失摩托……立即靠边……”
杜明锋扫了一眼后视镜。
红蓝警灯落在碎裂的镜面上,切成十几块。
靠边?
录音棚里,那堵隔音墙正在吃人。
上坂堇连一句完整的求救都喊不出来。
杜明锋抬手掰掉后视镜。
“罚单寄给导演。”
油门拧到底。
发动机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速度表指针顶住刻度尽头,车把抖得双手发麻。
前面,一辆施工车横在路中,只留出不到半个车身的空隙。
杜明锋没碰刹车。
他压低肩膀,左脚勾住车身,摩托贴着水泥护栏斜切过去。把手擦出火星,右侧蹭过施工车货箱,本就松动的消声器当场脱落。
铁罐砸在路面上。
没了消声器遮挡,引擎声震得整条匝道都在响。
两辆巡逻摩托让施工车堵在后面,警笛隔着高架追了过来。
晚高峰路况直播中,一辆冒着黑烟的破摩托冲出未开放匝道。
骑手穿着染血的校服,没戴头盔,擦着并线车流避开几辆急刹的汽车。
新闻字幕很快顶上画面。
【环城高架出现危险驾驶车辆,请附近司机注意避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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