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放。”
上坂堇按住空格键。
白石监督的离线电脑停在播放界面，波形却没停，还在往后长。
电脑没联网。
节目单残页也只是贴在扫描板上。
屏幕里，那道多出来的声纹正自行补全。连杜明锋受伤时短促的吸气声，都学得分毫不差。
白石还穿着外卖员制服，口罩挡着没长好的嘴角。
“我导进去的只有事故录音。”
“所以，它拿你电脑当培训班了？”
杜明锋坐在分析室另一头。
水树奈奈反锁房门，把校务系统记录调出来。
“昨晚有人用你的声音，申请开启排练室道具仓库。”
时间是凌晨一点十七分。
语音内容只有一句。
“我是动作安全员杜明锋，申请取回个人装备。”
停顿、语气，全对。
杜明锋低头看了眼ZIKU-DRIVER。
驱动器就在身边。
对方却故意用了“个人装备”这个说法。管理员一旦接话确认，梦魇便能顺势把仓库里的异常道具算到他名下。
“批了？”
“差一点。”
“谁拦下来的？”
“值班教师没听清名字，让你再说一遍。”
第二段语音没发过来。
白石拖着波形问：“只能提前准备一句？”
上坂摇头，在白板上写下几个字。
【它还不够像。】
她找出器材区的录音。
六具无头皮套曾用杜明锋的惨叫说话。锅炉房里，还有一段求救声。
最后才是仓库申请。
三条波形被她压到同一条线上。上坂没听声音，只盯着尾端的低频。
她现在说不出话，耳朵反倒空了出来，不需要再分心确认自己的回音。
红笔点在波形末尾。
每段录音结束后，都多出一道延迟。
零点一秒左右。
真人把话说完，第二层声音才追上来，补齐最后的尾音。
“跟读。”
杜明锋想起地下线路里那根慢半拍的主节点。
“它不是整句复制。它先听，再学。”
上坂点头。
白石关掉扬声器，屏幕上的波形仍在变化。
电脑自行生成了一段音频。没有完整内容，只有呼吸声和受伤时的停顿，最后还挤出一句模糊的吐槽。
“这算工伤吗……”
那语气，已经有了杜明锋平时的样子。
白石盯着声轨标记。
“它会跟着当前主声轨。旧录音还在，可新文件只要标成杜明锋，它就先学新的。”
水树奈奈把打印好的申请放到桌上。
“从现在开始，凡是用你声纹提交的请求，都要书面确认。”
“签字？”
“签字，再回答一个固定问题。”
“问什么？”
“第一次见面，你用什么理由逃跑？”
杜明锋没接话。
白石抬起摄像机。
“这个答案，传播价值不低。”
“先把镜头放下。”
上坂把白板转过来。
【不能用只有我们知道的秘密。它能从记忆里拿。】
锅炉房的幻象已经证明，梦魇不光能挖记忆，连他们平时怎么说话都能学。
固定答案迟早保不住。
杜明锋盯着屏幕上的两条声纹。
删录音没用。
学生会备份，也会转发。越是模糊不清的声音，越容易被当成证据。
既然那东西只认当前标注的本人主声轨，那就喂它一份错的。
“白石监督，你那部短片还缺配音吗？”
“缺英雄旁白。”
“我来。”
“你现在这嗓子？”
“正合适。”
杜明锋把麦克风拉到面前。
第一句，他抢了半拍。
第二句的尾音拐得不成样，白石摘下耳机，检查了一遍设备。
第三句更离谱。
“即使前方充满危险，我也绝对不会后退！”
录音结束。
水树奈奈看着他。
“你在‘危险’两个字上跑调了。”
“故意的。”
“后面也跑了。”
“那是整体设计。”
上坂举起白板。
【他说谎。】
白石重放三段录音。
“这种水平做正式旁白，我的招牌就没了。”
“你现在还有招牌？”
“落魄导演也有职业底线。”
“那就标成学生自制特摄的临时配音。”
杜明锋指了指事故短片。
“说明写清楚，这是普通学生模仿，不是真实录音。配得越差，越没人拿它当本人证据。”
白石没答应，也没拒绝。
他把新录音拖进主声轨，标注改成杜明锋配音。
第二声源跟了上来。
抢拍，照学。
错误尾音，也照学。
到了“绝不后退”，那东西直接偏了两个音。
上坂截下波形。
冒牌声纹被带偏了。
水树奈奈把配音说明传上校内事故复盘页面，同时补了一条规定。今后涉及杜明锋声音的设备申请，必须附纸质签字，再交动作安全组复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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