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碰椅子。”
杜明锋话音刚落，最后一排的空白节目单便写完第二个字。
森川。
红毯两侧响起成片的摩擦声。
数十把座椅贴着地面前滑，椅背依次偏转，所有红眼对准四人胸口。
高桥往旁边挪了一步。
第一排座椅跟着转向，扶手撞开旁边的椅子，椅背上的节目单自行翻开。
【高桥，请入座。】
“它认识我？”
“它可能连你没交检讨都知道。”
杜明锋伸手拦住他。
“别砸。”
高桥举着绝缘钳：“为什么？”
白石压低那台未联网的摄像机。
离他们最近的座椅明明空着，取景框里却坐着一个无脸人影，红眼幻影正覆盖在它身上。
杜明锋用鞋尖挑起一截破木条，甩向写着自己名字的主位。
木条撞上椅脚。
咔。
座椅向一侧歪去，扶手断了半截。
节目单上的名字变成红色。
【杜明锋，缺席。】
主位后方，另一张空白节目单自行翻开。黑灰拱出纸面，拼成坐姿人形，身材轮廓和杜明锋完全一致，脸上没有五官。
高桥收回绝缘钳。
“座位坏了，它会补个人进来？”
“至少不能再砸这张。”
杜明锋盯着纸上的人形。
“舞台不许观众缺席。座位一旦空缺，它会自己补齐。”
头顶的旧广播响起电流杂音。
“高桥。”
暗红圆圈出现在高桥脚下。
第一排座椅直冲过来。
高桥不出声，侧身避开。圆圈却带着座椅一起转向，扶手扫过他的膝后。
“没抓到。”
“定位圈还在。”
杜明锋看向椅背上的节目单。
姓名已经写好，签名栏仍是空白。
广播第二次催促。
“高桥，请确认入场。”
高桥闭着嘴继续退。
座椅追到红毯边缘，扶手反复前探，却始终无法越出定位圈。
“白石监督。”
白石脚边没有圆圈。
四个暗红小字浮在摄影包上。
【正式记录席】
两把座椅从左右夹来，一把对准白石，一把盯上摄影包。
白石摘下背带，在包落地前取走封存样本。
摄影包刚碰地，座椅便将其拖进第一排。扶手扣住包身，节目单自行落下一道黑色签名。
白石手中的摄像机加快转速。
取景框里，摄影包变成了一个低头拍摄的人影。
“记录席入场了。”
高桥压低嗓子：“包也算人？”
“身份比身体重要。”
杜明锋望向广播喇叭。
“它不管坐下的是谁，只需要有东西接住被点到的角色。”
广播继续点名。
“上坂堇。”
全部红眼转向她。
上坂堇站在原地，抬起白板。
【拒绝。】
她喉咙里却响起另一个声音。
“到。”
完整，清晰，正是她失声前的音色。
上坂堇按住喉侧，手指停了一瞬。
正对舞台的座椅冲出。
杜明锋用木条卡住椅脚。
不到半秒，木条折断。扶手绕开杜明锋，抓向上坂堇腰侧。
杜明锋侧移半步，扯动腰间软尺。
门外传回一次拉力。
信号还通。
上坂堇同时俯身，座椅擦过外套，撞上墙壁。
节目单的签名栏里，多出了第一笔。
“它拿偷走的声音替你回应。”
杜明锋看向上坂堇。
“再补一次，签名可能会写完。”
她举起平板。
伪造的“到”字后面，附着零点一秒的齿轮低频。
白石扫过摄像机角落的计时。
“还剩五分十七秒。”
广播再次开口。
“上坂……”
上坂堇按下平板静音。
她没公布新规则，而是从白板背面抽出两道并排打印的声纹波形，高高举起。红笔圈住零点一秒的延迟，下方写着一行字。
【本人现场声纹未通过核验。】
广播卡住了。
“上坂……上……”
座椅上的节目单不断发抖。
【回应声待验证。】
签名栏中的第一笔逐渐褪去。
高桥看着那两道波形。
“这也能行？”
“纸牌没用，证据才有用。”
白石盯着取景框中闪烁的人影。
“这里是后台。台前听演员，后台认流程。”
高桥贴着红毯边缘俯身，用拆扣钩勾住摄影包背带，慢慢往回拖。
白石伸手撕掉包上的特邀记录员证件。
黑色签名当场断开。
扶手松开半寸。
高桥收紧拆扣钩，摄影包擦过地面，回到红毯边缘。
杜明锋转头看向门外。
“水树，改身份。别写姓名。”
通道另一端，水树奈奈守在森川身旁。
监护仪的同步平板垫在学生会事故表下，呼吸和心跳数值持续刷新。软尺另一头缠着她的手腕，杜明锋那边一有张力，她便能收到信号。
“要几个岗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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