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石闭上左眼。
贴在左侧视野里的第二副无面装甲停在原地。
距离不到一步。空白黑脸朝着他，轮廓不再凝实。
人工湖外围，尚未完整显形的无面ZIO横移半步，重新挤进他的右眼视野。
白石没睁眼。
双眼闭合时，黑暗没能切断目标，反而给了装甲一块完整的想象空间。现在少了一只眼，距离和纵深变得模糊，它开始重新寻找角度。
“闭眼摆脱不了它。”
白石压低声音。
“单眼会破坏立体构图。两副装甲未必是两个目标。近处这个，更像它塞进我视野的取景替身。”
左眼睁开。
近处的黑色轮廓立刻凝实一寸，湖边的无面ZIO跟着调整站位。
白石再次闭眼。
两边同时停住。
“摄像头、录像设备、显示画面，全关了。”
高桥检查完两名后勤学生的手机，确认拍摄程序退出。
“它怎么知道我们在看？”
上坂堇抬起平板。
屏幕里没有完整声纹。她放大环境音，筛掉风声和水声，捕捉到一声极轻的尾音。
咔。
像快门闭合。
湖边的黑色轮廓挪开半步。
咔。
白石抬手挡住现实中的装甲。
没用。
他改用两根手指遮住视线。左眼里的第二副装甲当场停顿。等他从指缝看见人工湖，近身轮廓与远处本体同时移动。
“是视线轴。”
白石往后退，脚跟撞上封锁牌。
“它跟的不是摄像机。”
“它在顺着观看者的视线找构图。”
高桥身后，两名后勤学生同时转头。
他们明明在检查封锁牌，视线却不受控制地滑向人工湖。
其中一人的手机在口袋里亮起。
退出的缓存界面自行弹出，补出了两人刚刚看到的角度。
画面与双眼齐平，和手机所在的位置毫无关系。中间闪过一帧黑屏，长度正好对应其中一人的眨眼时间。
视频中，无面ZIO的左肩彻底凝实。
白石视野里的第二副装甲向前逼近半步。
“别看！”
高桥一把按低两名学生的脑袋，动作间自己追了一眼。
快门声再响。
缓存自动多出一段。
“现在偷拍连摄像头都省了？”
高桥咬牙关掉手机。
白石闭着左眼。
“不。”
“现在连观众都得先考摄影证。”
上坂堇的手指停在平板边缘。
这声快门很轻，和她失去声音前捕捉到的异常声源极为相似。她停了半秒，继续放大波形，在屏幕上写道：
【视线集中时，反馈一次。】
【眨眼只会造成短暂停顿。】
水树奈奈拿出学生会人员名单。
“直接闭眼撤退？”
“闭眼以后，我们不知道它会借谁的认知移动。”
白石拿起那台没装电池的摄像机，对准人工湖下方。
取景框依旧存在画面。
他把镜头压到最低，观察地砖边缘和护栏断影，避开完整的人形轮廓。
“不能看它。”
“看它造成的变化。”
杜明锋扶着护栏转身，背对人工湖。
右腿伤口仍在渗血。他刚挪动重心，膝弯便向下一折。
软尺瞬间绷紧。
水树奈奈没抬头。
“你判断，他们动手。”
杜明锋稳住呼吸。
“听起来我升职了。”
“升成伤员。”
水树奈奈翻开事故通知，在临时岗位栏写下姓名。
“其他人从现在起改为安全检查员。”
“检查路线，封锁现场，安排撤离。谁都不许直视未验收异常物。”
笔尖停住，她补上一行：
“本通知只对校园祭巡游路线及封锁区生效。目标一旦离开登记路线，规则约束立即终止。”
公章落下。
高桥把通知贴上封锁牌。
“听清楚，全看地面。”
“再拍未验收异常物，按违规拍摄登记。”
两名后勤学生收起手机。
附近教学楼内，有人推开社团教室的窗户。高桥立刻往紧急联络群发出通知，要求留校人员远离窗口，关闭摄像程序。
窗户接连合拢。
投向人工湖的视线迅速减少，地砖上的断影跟着淡下一截。
白石盯住装甲脚边半米范围。
那里的影子原本有了清晰的面罩外沿，此刻缺失了一角。
少一道视线，装甲便缺一块。
杜明锋看懂了。
它不怕人看。
它在借观看补全自己。
“别回头。”
他指向护栏下方。
“看水纹，看路障，看脚印。盯局部变化。谁从水里拼出完整人形，跟直接回头没区别。”
“谁判断位置？”
上坂堇敲了两下平板。
软尺绕过平板边缘，末端握在水树奈奈手中。
敲一下，震动传来一次。
敲两下，代表另一侧。
持续敲击，代表停止。
上坂堇戴上单侧耳机，把快门尾音单独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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