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明锋没有按下确认。
Build表盘开始升温。他收起裂开的ZIO表盘，掌心仅剩Build表盘。
人工湖边，碎镜片接连亮起。
镜中没有验证框的系统文字。红蓝光落进镜面，化作一道道长线，投向湖面。
Build的历史回响正在重组。
水面上的大礼堂褪去，樱川学园的走廊浮了出来。
水树奈奈站在告白那天的位置。
窗外没有怪人。
杜明锋没捂着肚子逃跑。
她说完那句话，和他一起走进教室。周围没人议论“拉肚子逃跑男”。
水树奈奈伸手碰向镜片。
脚步刚动，两人腕间的软尺瞬间绷直。
她停住。
手指悬在半空。
“这不是我的记忆。”
大礼堂传来低沉广播。
“但它可以变成你的历史。”
杜明锋看向验证框。
【确认后，将尝试执行局部历史微调。】
【痛苦事件优先覆盖。】
他没出声，在事故记录背面写下一行字，推到水树奈奈面前。
【系统问的是记忆。】
【这些镜片却连事故结果一起改了。】
水树奈奈扫过湖面。
“梦魇看不见你的系统。”
“它借了Build的历史回响，把选项换成它想让你看到的结果。”
白石留在幕布外，核对旧机位和事故视频的调用记录。
幕布内，上坂堇举起白板。
【镜片在录音。】
【最终确认前，不要开口。】
杜明锋点头。
第二块镜片亮了。
完好的录音棚里，上坂堇完成试音，声音清晰。她没有受伤，更没在白板上写过任何一句话。
她走出录音棚。
画面中的杜明锋仅是陪同学弟，身上没有血。
现实中的上坂堇按住喉侧。
镜片里传出她的声音。
“今天也请多指教。”
声音完整，没有漏气，更没有伤口造成的停顿。
她听到了最后。
握笔的手停了很久，笔尖在白板边缘压出一个黑点。
【比现在好听。】
杜明锋看向她。
上坂堇没有继续写。
湖面里的她再次开口，清晰得挑不出瑕疵。现实中的上坂堇伸手碰向镜片，喉侧随之渗出一线血。
她收回手，擦掉刚才那句话。
【不是真的。】
第三块镜片中，大礼堂没有坍塌。
森川站在舞台中央接受掌声。节目单上的名字完好无损，没人让红蓝纹路写成主演。
森川盯着舞台。
“如果当时是这样……”
画面中的他转过身。
舞台背后，异常名牌和伤亡记录全部消失。白石没有署名，高桥不在谢幕名单上，连森川签过的确认书也不见了。
他朝镜片迈出一步。
胸口残纹亮起，顺着皮肤爬向手臂，要将他的手送进画面。
掌声越来越响。
森川的手停在镜片前。
几秒后，他握住五指，将手压回胸口。
“这不是原谅我。”
“这是把做错事的人一起删掉。”
他挡住画面。
“不要。”
大礼堂再次传来广播。
“错误可以删除。”
“伤痛可以覆盖。”
“最佳搭配不应保留失败。”
声音沿人工湖扩散，尾音带着齿轮低频。
上坂堇立刻写道：
【异常跟读。】
水树奈奈把事故记录板铺到杜明锋面前，背面多出三栏。
当事人意见。
声音判断。
宿主责任确认。
公章落在记录板旁。
“它需要你的确认。”
“Build同样需要。”
杜明锋低头写道：
【如果真能恢复你的声音呢？】
上坂堇停笔。
她打开手机，播放以前的录音。
“英雄登场的时候，台词一定要够帅。”
清晰的声音从扬声器传出。
录音关闭。
她张开嘴，只挤出短促的气音。
“我……”
第二个字没能出来。
喉间伤口随着呼吸发紧。
上坂堇等了几秒，把答案写进共享记录。
【想恢复。】
笔尖稍停。
【但选择不能被替换。】
杜明锋看向水树奈奈，写下另一个问题。
【死亡记忆呢？】
湖中升起一段画面。
旧舞台内，水树奈奈倒在他面前。画面残缺，仅剩染血的软尺，以及一次次失败的撤退路线。
她的名字旁边，出现了删除选项。
现实中的水树奈奈看不到系统界面，视线落在那条染血软尺上。
“你准备替我按？”
杜明锋写道：
【我先问。】
“这次算进步。”
她拿过笔，在当事人意见栏写下两个字。
拒绝。
笔尖落下，远处废墟传来一声掌声。
水树奈奈没回头。
“我记得自己为什么会跟进去，更记得你当时做过什么。”
“有些时候，我确实想忘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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