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后轮重重碾过减速带。
咯噔！
杜明锋喉咙里滚出声闷哼。
疼！
真特么疼！
右腿那块固定好的夹板跟着车厢一震。断裂的骨茬在肉里刮拉的狠！
左肩那个血洞更别提了！跟往里头塞了块烧红的烙铁似的！连着半个身子都在抽搐的疯狂！
他半眯着眼。视线被车顶那盏冷白色的急救灯晃的发花。
旁边传来金属碰撞的轻响。
黑神真夜套着那件满是灰泥的连帽衫。单手扣住担架边缘的铝合金杆！
车厢晃的再厉害，这小子那条胳膊硬是纹丝不动！
刚把杜明锋往救护车上抬那会儿，急救员本来想接手。
结果愣是没抢过他！
黑神的动作熟练的让人头皮发麻！
避开左肩穿透伤！手掌稳稳托住腰椎！连担架推上滑轨的角度都卡的严丝合缝！
根本不用人教！
他甚至比随车医生更早一步按住杜明锋无意识乱蹬的左腿！
随车医生当时看黑神的眼神都不对了。随口问了句：「同学，你以前学过战地急救？？」
黑神没吭声。
他只是盯着杜明锋那条扭曲的右腿，心里没来由的烦躁。
太熟练了！
熟练的让他觉得恶心！
在那个所谓「被毁灭的未来」里，他到底从废墟里刨出过多少次这个半死不活的混蛋？？
「心率往下掉！！」
医生一声吼！直接拿剪刀绞开杜明锋身上最后几块烂布条！
「建立静脉通道！！这伤口怎么回事？？高温灼伤旁边居然有冻伤坏死？！」
杜明锋脑子里嗡嗡直响。
眼皮越来越沉。
意识彻底断线前。他只听见外头警笛声划破夜风，一路狂飙！
......
樱川市第一医院。急诊区。
浓烈的消毒水味直往鼻子里钻。
轮子碾过瓷砖地，发出急促的摩擦声。
「让一让！！外伤失血！！推抢救室！！」
杜明锋被推进去了。
走廊上的红灯啪的亮起！
水树奈奈站在抢救室门外。
光着脚。
白衬衫上全是黑灰跟泥水。那双平时走在校园里连灰尘都不沾的高定皮鞋，早不知道丢在哪个废墟坑里了。
脚底板上全是玻璃渣划出的血口子。血水混着泥，在地砖上踩出一个个触目惊心的红印！
护士拿着碘伏跟纱布跑过来。
「小姑娘，你这脚得赶紧处理！！不然要感染了！！」
水树奈奈没动。
她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指尖掐进掌心。
「我不走。」
声音冷掉冰渣！尾音却带着点颤。
「等他出来。」
护士还想劝。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把护士手里的托盘接了过去。
上坂堇。
她脖子上的纱布渗着血，脸色煞白。手里却攥着那块沾着泥水的白板。
她冲护士摇摇头。指了指水树奈奈的脚，又指了指自己，用口型比划：我来。
护士叹了口气，转身去忙别的了。
上坂堇蹲下身。拿着镊子，一点点挑出水树奈奈脚底的玻璃渣。
疼。
水树奈奈身子猛的一缩！却硬咬着牙一声没吭。
她低头看着上坂堇。
两个原本在情场上针锋相对的女孩。此刻却因为共同守着那个满身是血的骗子，达成种诡异又坚不可摧的默契！
「那块残片呢？？」水树奈奈压低声音。
上坂堇没抬头。腾出一只手，指了指自己外套内侧的口袋。
隔着布料，那里隐隐透出一股被捂住却还在规律跳动的微弱红光！
她拍了两下。
收好了。
就在这时候。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两个负责商场事故调查的警察，跟商场的几个负责人快步走过来。
「谁是伤者家属？？或者是同行人员？？」
警察拿着记录本，眉头拧成个死结。
水树奈奈猛的转过身！
那张沾着血污的俏脸恢复了樱川学园高冷校花的绝对理智！
「我是。」
她往前走了一步，把上坂堇挡在身后。
「我是樱川学园学生会后勤统筹，这是我的学生证。」水树奈奈声音平稳，没有半点破绽，「事故发生时，我们正在地下二层做疏散确认。」
警察看了一眼证件。
「里面那个男生，是你们同学？？他那伤是怎么弄的？？商场负责人说地下二层没有易燃物，怎么会炸成那样？？」
水树奈奈没半点慌乱。
「地下管道老化，设备短路产生电弧。」她盯着警察的眼睛，「加上保洁违规存放在杂物间的酸性清洁剂，遇热发生了殉爆。」
「他为了掩护我们撤退，被爆炸冲击波砸中了。」
无懈可击！
逻辑闭环！
商场负责人一听「违规存放清洁剂」，冷汗唰的就下来了！刚想反驳，上坂堇举起了白板！
白板上用黑色马克笔写着一行大字：
【我有录音。】
接着，上坂堇拿出手机，点开一段音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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