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从急诊大厅外头扑进领口，土腥味沉闷的很。
杜明锋靠在爆改的轮椅背上，左肩绷带渗出的血早结了硬痂。粉色数据流在血管里头横冲直撞，硬生生掐断所有痛觉神经。他现在感觉不到疼，可胸腔里跟塞了团湿棉花似的，每喘一口气都扯的肺管子呼哧作响。
「等下。」杜明锋抬手，干巴的嘴唇碰了碰。
轮椅猛的刹停。黑神真夜冷着脸松开把手，军靴在水泥地上重重踩了一脚。
「又发什么疯？？剩不到三个半小时了！！」黑神后槽牙咬的咯吱响。
杜明锋没搭理他，转头盯住上坂堇。上坂堇脖子上的纱布红了一大片，正靠在医院玻璃门边大口喘气，手里抓着从高桥病房顺出来的备用平板。
平板一下爆出声刺耳的乱码音。杜明锋兜里那枚数据硬币暗红滚烫，硬生生通过蓝牙协议，在平板屏幕上拼凑出几个歪七扭八的字。
「我留学校...给其他人做在场证明......去砸场子。」
字迹闪了两下，又没了动静。
是高桥。那个被抽走意识封在数据硬币里的玩家，正拼着最后一点精神力，传出这道信号。
「谢了。」杜明锋盯住屏幕，喉结滚了滚。
他反手拍了拍轮椅扶手上的消防斧。「走。」
「叮叮叮叮......!!!」
还没等黑神推车，水树奈奈兜里的手机跟疯了似的狂震。不是电话，是最高级别的全城强制弹窗警报！！
奈奈一把抽出手机，屏幕刺眼的白光，打在她惨白的脸上。
「幻梦公司...」奈奈指尖发抖，盯住屏幕，「他们开直播了！！全网全渠道强制弹窗！！」
杜明锋猛的直起身子。轮椅绑着的钢板嘎吱作响。
画面里头，一个穿着高定西装、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的男人正对着镜头鞠躬。背后是幻梦公司樱川分部巨大LOGO，旁边还挂着「《假面骑士·编年史》安全公测发布会」的横幅。
「各位市民，关于今晚商场地下及部分区域出现的『玩家昏迷』事件，我司深表遗憾。」西装男抬起头，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假笑。
「经过技术部紧急排查，这不是游戏漏洞。而是部分玩家的体质，无法承受我们全新研发的『百分百沉浸式神经接驳技术』。」
「放他妈的屁！！」杜明锋直接骂出声，一口血沫子吐在减速带上。
视频里的男人还在继续放屁：「为了证明游戏的绝对安全性，我们特意邀请了今晚在商场事故中，奋不顾身救人的那位『无名英雄』，作为本次正式版的特邀安全体验官。」
画面一闪，切出一张模糊的背影照。
正是杜明锋在商场地下，抱着水树奈奈冲出火海的背影！！没露脸，可那件烧掉半截的校服外套，化成灰杜明锋都认得！！
「他们把商场爆炸，包装成了试玩安全事故？？！！」黑神真夜一把攥住轮椅把手，手背青筋直跳，「还把你列成了特邀玩家？？这帮杂碎在洗脑全城市民！！」
「他们不仅在洗脑！！」奈奈指尖发抖，盯住屏幕，「他们是在利用特摄裂隙的认知修正规则，强行把爆炸合理化！！普通人真的会信这种鬼话！！」
「截图！！保存网页源文件！！」奈奈根本顾不上骂人，手指在屏幕上拉出残影。咔咔咔的截屏声响个不停。
「不管他们怎么洗，这就是现实证据。只要服务器一砸，这些全得作为法庭口供！！」奈奈咬着牙，把所有数据打包发进学生会隐藏云盘。
上坂堇却没看画面。她盯住平板，手指飞快拖动音频轨道，把西装男的发言声音拉到最大，然后闭上眼。
两秒后，她猛的睁眼，抓起马克笔在白板上飞快写字。
「发言人是个傀儡！！他的声音背后，叠着第二道呼吸声！！频率跟医院喇叭里那个合成音，一模一样！！」
写完，她指了指视频里西装男的领带夹。那儿有个极小的黑色反光点。
有人在幕后，用骨传导耳机，一个字一个字的教这个西装男说话！！
「滴......」
轮胎在柏油路上擦出刺鼻的焦胶味，一辆破旧面包车一个急刹，稳稳停在几人跟前。
白石监督摇下车窗，胡子拉碴的脸上满是狂热。「上车！！我刚才趁乱去医院后院撬了辆剧组的废弃道具车，车牌子我卸了，监控抓不到！！幻梦分部的地址也查到了，在城东新开发区。」
黑神二话不说，连人带轮椅把杜明锋连根拔起，哐当一声塞进面包车后座。奈奈跟上坂堇紧跟着钻了进去。
车门一关，面包车轰着油门飙了出去。
车厢里全是劣质汽油味跟烟草味。杜明锋靠在车窗边，兜里那个烫金信封越来越烫，几乎要把布料烧穿。
他伸手探进兜里。指尖刚碰到信封边缘，那股粉色像素光芒一下顺着手腕爬了上来。
「嗡......」
信封正面的二维码自行亮起。原本写着「受邀人：杜明锋」的地方，字迹开始扭曲、重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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