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瞬间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一时间竟没能听懂这句话的含义。
二长老苍老的瞳孔骤然收缩,身躯微微一震,方才从容的神色彻底碎裂,怔怔地看着药无悔,声音都带上了不易察觉的颤抖:“谷主……您说什么?何为……炸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大长老是什么人?是药王谷深耕武道数十年的顶尖强者,修为臻至武道巅峰,肉身强悍、内力浑厚,精通宗门无数护身秘术、丹药秘法,寻常武道高手连其衣袍都碰不到,怎么会忽然炸了?
其余几位长老也纷纷回过神来,脸上尽数挂满难以置信的惊骇,纷纷起身,目光死死锁定药无悔。
“谷主,此话当真?”
“大长老武道根基深厚,护身丹药无数,怎会骤然陨落?还是以这般惨烈的方式?”
“莫非是遭遇顶尖武道强者偷袭?可当世之中,能秒杀我谷大长老、令其肉身崩碎的人,寥寥无几!”
众人接连出声,语气里满是荒诞与惶恐。他们预想过无数种结局,或许大长老战败受伤,或许被人禁锢擒拿,或许暂时滞留异地,却唯独没有想过,这位宗门支柱级的人物,会直接身死道消、肉身炸碎,连一具全尸都没能留下。
药无悔抬手,强行压下胸腔翻涌的气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底布满猩红的血丝,声音冰冷刺骨,带着难以磨灭的屈辱:“没有偷袭,没有暗算。”
“是叶无敌。”
“大长老被叶无敌一眼瞪炸了。”
简单的几句话,瞬间击碎了所有长老的侥幸心理。
大殿之内,气氛彻底坠入冰窖。
六位长老面色齐齐惨白,身躯微微震颤,眼底的错愕瞬间化为深入骨髓的恐惧与绝望。
此前,他们始终以为,叶无敌纵然实力强横,能碾压俗世诸多势力,终究只是一介骤然崛起的后生晚辈,药王谷千年底蕴摆在那里,就算不敌,亦可自保。
可如今,宗门最强战力之一的大长老,竟然被其一掌震杀,肉身直接炸裂,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这等实力,早已不是武道巅峰所能企及,完全是超脱世俗的恐怖力量!
五长老喉结滚动,干涩的声音打破死寂:“一眼……震碎武道巅峰强者?这根本不是世俗武学所能达到的境界!”
七长老面色惨白,喃喃自语:“我药王谷千年积累,无数丹药秘术、武道传承,在他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药无悔伫立主位,望着下方惊慌失措、心神大乱的诸位长老,心中的无力感愈发浓烈。
他亲眼目睹了叶无敌的淡然从容,亲眼见证了那碾压一切的恐怖力量,更隐约感知到了那不属于凡尘武道的仙道气息。
他们固守千年的武道巅峰,在对方眼中,不过是蝼蚁嬉戏;他们引以为傲的宗门底蕴,在对方的无上力量面前,脆如薄纸。
长久的死寂过后,药无悔骤然抬眼,猩红的眸子里翻涌着孤注一掷的狠厉,沉冷的声音在空旷大殿中轰然回荡。
他心底早已被滔天恨意与极致屈辱彻底填满,翻涌的思绪近乎焚毁理智。
他心中冷笑,世人皆道药王谷依附大夏、受俗世庇护,可他千年宗门世代敬献丹药、滋养军方战力,换来的却是子嗣被囚、长老殒命、宗门尊严被肆意践踏的下场!
大长老随他征战半生,为药王谷镇守基业、浴血无数,最终却落得尸骨无存、神魂俱灭的凄惨结局,这笔血海深仇,无人替他讨要,无人为宗门伸张!
而他唯一的独子,未曾犯下大错,却被官方借机羁押,沦为拿捏自己、掣肘药王谷的把柄,受尽桎梏!
他比谁都清楚,断供丹药是以卵击石、自断后路,是彻头彻尾的疯狂之举,是以整个药王谷的千年基业为赌注的豪赌。
他也明白,凭宗门一己之力抗衡国家机器,终究是螳臂当车、痴心妄想,一旦彻底撕破脸皮,等待药王谷的大概率是覆灭清算。
可他早已退无可退、忍无可忍!
一味退让、俯首妥协,换不来半分怜悯与公正,只会让叶无敌愈发肆无忌惮,让官方愈发轻视药王谷,让宗门千年荣光彻底沦为笑话!
既然武道不敌、人脉无用、隐忍无门,那他便掐住对方最依赖的命脉!
军方常年依仗药王丹药疗伤淬体、稳固战力,这是他们离不开的根基,也是他如今唯一能反击的筹码!
哪怕鱼死网破,哪怕背负千古骂名,哪怕葬送宗门基业,他也要出这口恶气,也要为惨死的大长老讨一分公道,也要逼官方交出自己的孩儿!
绝境之人,早已无所畏惧,仅剩一腔疯魔血性,宁为玉碎,绝不瓦全!
“从今日起,断绝与夏国军方所有合作。”
“我药王谷供给军方的所有疗伤丹、淬体丹、固元丹,尽数断供,一粒不再外流。”
此言落下,大殿内再度陷入一片死寂,比听闻大长老身死时的沉默更加沉重、压抑。
六位长老皆是身躯一僵,纷纷垂首闭口,无人出声辩驳,整座大殿只剩下烛火噼啪的细微燃响。
他们心中无比清楚,药王谷看似是大夏顶尖武道宗门,地位超然、传承千年,看似手握丹药命脉,能制衡俗世战力,可说到底,终究是扎根在大夏国土之内的宗门。
想要凭借一己丹药储备拿捏国家、制衡军方,纯属痴心妄想,是自毁根基的荒唐举动。
一旦彻底断供,军方必然震怒,届时药王谷将会直面整个大夏官方的施压,后果不堪设想,稍有不慎便是宗门倾覆、传承断绝的结局。
所有人都通透其中的利弊,知晓这一步走得极端、凶险万分。
可无人开口反驳,无一人出言劝阻。
如今的药王谷,早已没了从前的从容底气。
大长老战死、尸骨无存,宗门顶尖战力折损过半,威严被叶无敌彻底碾碎;更致命的是,谷主药无悔的独子身陷牢狱,被官方牢牢拿捏,宗门已然深陷被动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