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你要亲自听听，他的亲口供词吗？”
这一句话，如同一柄淬着寒锋的利刃，瞬间刺穿刘老太最后一层虚假的伪装。
张瑶口中的刘玉，是她埋藏心底数十年、夜夜辗转难眠都不敢触碰的噩梦，是她这辈子最大、最见不得光的秘密。
这么多年，她一直以为此人早已远遁海外，彻底销声匿迹，永远不会有人挖出这段陈年过往，可万万没想到，时隔多年，这个人终究还是被找到了。
包厢内的磅礴威压死死裹住她的四肢百骸，窒息感铺天盖地涌来，让她浑身血液近乎凝滞。
之前强行撑起的嚣张气势轰然崩塌，紧绷的身体彻底失控，剧烈地颤抖起来，花白的头发下，冷汗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疯狂滚落，浸透了整张苍老的脸庞。
原本还梗着的脖颈瞬间软塌下去，浑身的力气被瞬间抽干，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摇摇欲坠的身体，“噗通”一声重重瘫跌在冰冷的地面上。
地面的凉意顺着衣料钻入骨髓，冻得她浑身发抖，再也发不出半分尖利的吼声。那些颠倒黑白的指责、理直气壮的狡辩，此刻尽数卡在喉咙里，只剩下抑制不住的、剧烈的喘息。
一旁的程亮、程风和刘思琪见状，心脏骤然沉到谷底，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僵硬得动弹不得。
老太太这彻底崩溃的模样，已然印证了所有猜测，当年的车祸，根本就不是意外！
秦冰站在原地，指尖骤然冰凉，身体控制不住地轻颤，眼底的茫然与震惊愈发浓烈，一颗心直直往下坠，死死盯着瘫倒在地的刘老太，等待着那个残酷的真相。
秦雪眸光依旧冷冽如霜，只是眼底深处翻涌着压抑多年的戾气，静静看着彻底破防的刘老太，静待尘埃落定。
叶无敌周身的寒气愈发凛冽，墨色眼眸沉沉，无半分温度，牢牢锁在刘老太身上，静待她亲口坦白一切。
在众人极致压抑的注视下，刘老太的心理防线彻底轰然碎裂。
所有的侥幸、所有的伪装、所有的硬撑，在铁一般的线索和压倒性的威压面前，荡然无存。
她嘴唇哆嗦不止，牙齿不停打颤，发出细碎的磕碰声，再也不敢嘴硬分毫，沙哑破碎的哭声混着颤抖的语调，断断续续在死寂的包厢里响起。
“别……别放录音……我说！我全都交代！”
她彻底垮了，再也没有半分长辈的蛮横姿态，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狼狈。
“当年……当年你们父母，确实是枉死的，根本不是意外……”
一句话落地，如同惊雷炸响在包厢内，秦冰身子猛地一晃，眼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滔天的悲痛与愤怒席卷全身。
刘老太埋着头，满脸涕泪纵横，声音嘶哑破碎，一字一句，艰难地吐出尘封十几年的血腥真相。
“那时候，你们夫妻俩专程来杭市看我，看望我们这一门穷亲戚，住了一晚，准备隔天一早返程回江州……谁都没想到，祸根就埋在了那一晚。”
她深深吸了一口凉气，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剜自己的心头肉，藏在心底多年的罪孽，终于被迫公之于众。
“就是你们的二伯，秦远！那天夜里，他偷偷派了贴身助手刘玉摸到我家，找到了我！”
提及秦远二字，刘老太眼底满是悔恨与怨毒，又夹杂着无尽的恐惧。
“刘玉带了秦远的话，他说……你父亲天资卓绝，能力太强，死死压着他一头，只要你父亲活着，他永远只能活在你父亲的光环下，永远没机会掌控秦家的产业和权势。他不甘心，他要除掉你父亲这个最大的阻碍！”
“他吩咐刘玉，连夜在你们返程的车上动了手脚，刹车、转向全部做了隐秘篡改，目的就是让你们父母在返程途中车毁人亡，把一切都伪装成高速突发意外，让所有人都查不出半点端倪！”
说到此处，刘老太哽咽不止，声音里灌满了蚀骨的悔恨。
“那时候你们姐妹俩年纪太小，一个懵懂无知，一个尚且稚嫩，秦远根本没把你们放在眼里，觉得两个小姑娘翻不起任何风浪，除掉你父亲母亲，秦家就彻底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而我们一家，是他计划里唯一的变数，也是最大的阻碍。他怕我们当晚见过你们父母，事后会被人怀疑、查出破绽，怕我们随口一句话，就打乱他筹谋已久的布局。”
“所以，他给我开了条件。”
刘老太浑身剧烈抽搐，眼底满是贪婪铸成的恶果，语气充满了追悔莫及。
“他跟我说，只要我闭口不言，全程帮他们遮掩痕迹，假装一切正常，事后等他彻底坐稳秦家掌权人的位置，就分给我们刘家秦家百分之十的资产！”
“百分之十……”她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声音苦涩又荒唐，“我们只是杭市最普通的平民，一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那对我们而言，是几辈子都花不完的天文数字，是泼天的富贵！”
“我鬼迷心窍，我贪了！”
她猛地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个重重的耳光，清脆的巴掌声在包厢里响彻，带着极致的自我厌弃。
“是我贪心作祟，是我丧心病狂！我明知道他要杀人，明知道你们父母待我真心实意、满心赤诚，我却为了那虚无缥缈的富贵，点头答应了！我帮他们遮掩了所有破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眼睁睁看着你们夫妻俩隔天开车上路，一步步走向必死的绝境！”
多年的良心煎熬、日夜的愧疚折磨，在此刻彻底爆发，刘老太哭得撕心裂肺，身体死死蜷缩在地上。
“我以为我赌赢了，能给家里换来一辈子荣华富贵，谁知道秦远机关算尽，最后竟然没能彻底掌控秦家，反倒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他死了！他一死，当年的承诺尽数作废，我们刘家什么都没得到！忙活一场，背负一身血债和罪孽，最后落得一场空！”
这便是他们一家突然从杭市奔赴江州，死皮赖脸纠缠秦冰、疯狂碰瓷索要好处的真正根源。
当年舍良心、赌性命换来的承诺彻底落空，多年的隐忍和罪孽付诸东流，他们心有不甘，又心存侥幸。
既想从已然崛起的秦冰身上榨取补偿，又笃定陈年旧案无人查证，以为可以彻底蒙混过关，靠着道德绑架拿捏秦家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