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瓦巷的清晨,阳光懒洋洋地洒在青石板路上。
仁心诊所门口,却上演着足以颠覆整个江州地下世界认知的一幕。
年万愁,那个在江州能让小儿止啼的名字,此刻正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小学生,对着躺椅上那个年轻人,九十度躬身,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他身后的近百名黑衣大汉,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整个巷子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江辰身上。
王娇娇的小嘴张成了“O”型,足以塞下一个鸡蛋。
何冰停下了手里磨药的动作,那张冰山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名为“茫然”的表情。
跪在地上的福伯,更是抖如筛糠,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
江辰终于从手机屏幕上抬起了头。
他眯着眼,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头发花白,但腰杆挺得笔直的老头。
然后,他掏了掏耳朵,用一种像是跟街口卖油条的老王打招呼的语气,懒洋洋地开了口。
“哎,小年啊。”
“刚出来,就搞这么大阵仗?”
小……小年?
轰!
这两个字,像两颗核弹,在王娇娇、何冰和福伯的脑海里同时引爆!
他们听到了什么?
江辰,管江州地下皇帝年万愁,叫……小年?
这称呼,亲昵中带着随意,随意中又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长辈口吻。
这他妈的比直接打年万愁一顿,还要来得震撼!
年万愁的身体猛地一震,额头上瞬间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非但没有因为这个称呼而生气,反而腰弯得更低了,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里充满了诚惶诚恐。
“江……江先生,您……您还记得我?”
“当年在里面,要不是您出手,我这条老命早就交代了。”
“您的大恩大德,我年万愁这辈子都不敢忘!”
江辰“哦”了一声,不咸不淡地说道:“记性还行,没老年痴呆。”
他重新躺了回去,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说吧,堵我门口干什么?又犯事了,想进去再进修几年?”
“不敢!不敢!”年万愁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摆手。
“我……我今天来,是……是想请您出手,救个人!”
“不是我!”他生怕江辰误会,连忙解释,“我这把老骨头硬朗得很!是……是另一位大人物!”
“一位……手眼通天的大人物……”
年万愁的语气里,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能让他这位江州地下皇帝都说出“手眼通天”这四个字,那对方的来头,简直不敢想象!
“没空。”
江辰的回答,简单,干脆,直接。
仿佛对方是谁,他根本不在乎。
年万愁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噗通”一声,竟是直接跪了下去!
这一跪,比刚才他手下福伯那一跪,分量重了何止千百倍!
“江先生!求您了!”
“只要您肯出手,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从今往后,我年万愁的命,就是您的!”
“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您让我打狗,我绝不撵鸡!”
江辰被他吵得有些不耐烦,皱了皱眉。
他的目光,扫过一旁已经彻底石化的何冰,忽然计上心来。
“行了行了,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他指了指何冰。
“既然是熟人,面子总要给一点。”
“这样吧,让她跟你去。”
“她是我诊所的实习医生,也是我徒孙,医术马马虎虎,一般的小病小痛,应该能应付。”
听到徒孙二字,何冰的身体猛地一僵。
这个混蛋!
他又来!
当着江州地下皇帝的面,说自己是他的徒孙?
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年万愁愣了一下,顺着江辰的手指看去,当他看到何冰那张绝美的脸时,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艳,但随即就变成了为难。
让一个这么年轻,还是“实习生”的丫头片子去?
那位的病,可是连京城来的御医都束手无策啊!
这……这不是开玩笑吗?
可他不敢质疑江辰的决定。
“是……是!全听江先生安排!”
年万愁从地上爬起来,恭恭敬敬地对何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何……何神医,请!”
何冰站在原地,没动。
她死死地咬着嘴唇,胸口剧烈起伏,那双冰冷的眸子里,燃烧着屈辱的火焰。
去,还是不去?
去,就是承认了自己是江辰“徒孙”这个荒唐的身份。
不去,就是当众驳了江辰和年万愁两个人的面子。
“还不快去?”
江辰懒洋洋的声音再次响起。
“磨磨蹭蹭的,还想不想转正了?”
“今天这活要是干不好,实习期延长一年。”
你!
何冰感觉自己的牙都要咬碎了。
她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屈辱和愤怒都压进心底,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带路。”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诊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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