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辰啊,我听你妹妹说,昨天你和杨小姐去民政局领证了?”
电话那头,刘桂兰的声音透着掩不住的激动。
江辰顶着个乌青的眼圈,慢吞吞地喝着碗里的白粥,含糊地应了一声。
还没等他想好怎么糊弄过去,坐在对面的杨雪晴一把夺过手机。
“妈!”
杨雪晴声音脆生生的,尾音还带着点小女人的娇憨。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紧接着,刘桂兰高兴得声音都劈叉了:“哎!哎!好闺女!你们中午回来吃饭不?妈去菜市场买只老母鸡给你们炖汤!”
“好呀,我们一会儿就回去。”杨雪晴眉眼弯弯,挂断电话。
江辰放下勺子,揉了揉眼眶:“你这声妈叫得挺顺口啊。”
杨雪晴白了他一眼,理直气壮:“演戏不得演全套?我这叫敬业。”
上午十点。
一辆劳斯莱斯幻影缓缓开进旧瓦巷。
杨雪晴今天没穿那些高定礼服,特意换了件素雅的碎花连衣裙。
长发用一根发簪挽在脑后,少了些高高在上的清冷,多了点邻家女孩的烟火气。
车刚停稳,街坊四邻就围了上来。
江大平和刘桂兰早早等在门口,两人特意换上了过年才穿的新衣服。
“叔叔,阿姨。”杨雪晴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乖巧地打招呼。
“还叫叔叔阿姨呢!”刘桂兰笑得合不拢嘴,赶紧把人往屋里迎。
杨雪晴脸颊微红,小声改口:“爸,妈。”
二老听得骨头都轻了二两。
一进屋,八仙桌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饭菜。
刘桂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红纸包。
纸包有些褪色,是用红纸手工折成的。
“雪晴啊,咱们家条件不好。这改口费你别嫌少。”刘桂兰把红包塞进杨雪晴手里,双手粗糙布满老茧。
杨雪晴愣住了。
她是杨家二小姐,平时经手的项目哪个不是以亿计算。
可拿着这个薄薄的、还带着老太太体温的红纸包,她鼻尖没来由地一酸。
“谢谢妈。”杨雪晴双手握紧红包,贴在胸口。
这声妈,比刚才在电话里叫得真诚多了。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江大平喝了两杯白酒,话匣子打开了。
“小辰,你们昨晚在哪住的?”江大平随口问了一句。
江辰啃着排骨:“在雪晴家。”
江大平夹菜的手停在半空。
吧嗒一声放下筷子,老头子摸出旱烟袋,低着头抽起闷烟。
刘桂兰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
“小辰,你过来一下。”刘桂兰站起身,把江辰拉进里屋。
关上门,刘桂兰掀开床板,从里面翻出一个生锈的铁皮饼干盒。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叠叠用皮筋绑好的零钞,还有两张存折。
“这里一共八万,存的是死期,当初太急取不出钱来,不过,提前预约是能取钱的,就是会砍一些利息,平时我们可舍不得。”
刘桂兰把盒子塞进江辰怀里,语气坚决,“里面除了存折,还有你爸当年的赔偿款,还有我们老两口平时捡废品攒的。你拿去,交个首付,买套小两居。”
江辰看着那些皱巴巴的钞票,喉咙像塞了团棉花,发不出声音。
“咱们江家穷是穷,但绝不能让儿子去当上门女婿,被人戳脊梁骨。”刘桂兰眼眶红了,“你拿着,买套自己的房子,在女方家腰杆子也硬气。”
江辰把盒子推回去:“妈,不用,我有钱……”
“你刚从牢里出来,哪来的钱!”刘桂兰急了。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杨雪晴走进来,从爱马仕包里摸出一串黄铜钥匙,轻轻放在桌上。
“妈,其实小辰早就买好房子了。”
刘桂兰愣住:“买好了?他哪来的钱?”
杨雪晴面不改色地扯谎:“他在牢里救过一个大老板的命,人家出来后报恩,直接送了一套房。全款的。昨天我们就是去收拾新房了,太晚了就在我那对付了一宿。”
说着,她朝江辰飞快地眨了下左眼。
江辰秒懂。
这女人是拿自己的私产来救场了。
吃过饭,杨雪晴开车,拉着二老去看“新房”。
车子一路开出市区,直奔云顶半山。
看着窗外越来越高档的绿化和独栋别墅群,江大平坐立不安,手心直冒汗。
“这地方,得不少钱吧?”江大平咽了口唾沫。
劳斯莱斯停在半山腰视野最好的一栋独栋别墅前。
占地三千平,自带花园泳池,高大的罗马柱尽显奢华。
刘桂兰腿都软了:“这……这是送的?”
江辰摸了摸鼻子,顺坡下驴:“啊,那老板挺大方的。”
杨雪晴拿着钥匙去开院子的大铁门。
门刚推开一条缝,里面就传来一个尖酸刻薄的女声。
“这花园太小了,泳池也土气。不过勉强能住。小李,这套房子我要了,马上办手续。”
四人走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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