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被杨雪晴拽出了院子。
刚上劳斯莱斯,车门一关。
杨雪晴脸上的笑就没了。
她靠在真皮座椅上,双手抱胸,上下打量江辰。
“坦白从宽。”
江辰系好安全带。
“坦白什么?”
“昨天晚上,你去哪了?”
“夜色皇宫。”
杨雪晴冷笑一声。
“长本事了啊,看大门看出场费了?去那种地方消费,谁买的单?”
江辰说:“年万愁。”
杨雪晴愣了一下。“年爷请你去夜色皇宫?”
“嗯,顺便拆了点东西。”
杨雪晴凑近了些,鼻尖在他领口闻了闻。
江辰往后仰。“干嘛?属狗的?”
杨雪晴皱着眉头。“香水味。廉价的玫瑰香精,混着劣质伏特加的味道。江辰,你别告诉我,年万愁请你喝花酒,你还真喝了?”
江辰看着她。“你这鼻子不去海关查走私可惜了。”
“少贫嘴。”杨雪晴伸手揪住他的领子。“你现在是杨家的女婿,虽然我们是假结婚,但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不许在外面乱搞,败坏杨家名声。”
江辰任由她揪着。
“没乱搞。救人,打架,顺便收了点账。”
他把昨晚青石疗养院的事挑着说了几句。
隐去了铜针和玄医令的部分。
只说古长风跑了,济世堂在江州的暗点被年万愁端了。
杨雪晴听完,眉头没松,反而拧得更紧。
“古长风是大长老,他在济世堂的地位仅次于那个神出鬼没的门主。你把他逼得用燃寿针逃命,济世堂总部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江辰靠在椅背上,打了个哈欠。
“不来拉倒,来了正好把地毯钱赔了。”
杨雪晴看着他这副没正形的样,气不打一处来。
可心里,又莫名地踏实。
这男人好像天塌下来,都能拿来当被子盖。
“对了。”杨雪晴松开他的领子,理了理自己的头发。“我爷爷让你今晚回老宅吃饭。”
江辰问:“又吃?上次那条清蒸鱼咸得发苦。”
“这次不吃鱼。”杨雪晴看着窗外,声音低了些。“吃人。”
江辰偏头看她。
杨雪晴转过脸,眼神很冷。
“我二叔杨振邦,不知道从哪找了个靠山。今天早上,他联合了公司几个老股东,要在晚宴上逼我交出城南那个药材基地的控制权。”
江辰摸了摸下巴。“又来?他上次那个保证书白写了?”
“保证书只管得了他,管不了他背后的资本。”杨雪晴揉了揉眉心。“他这次底气很足,据说请了一位京城来的大人物压阵。”
江辰笑了。
“京城来的大人物?”
“嗯。”杨雪晴叹了口气。“你在江州能打,年万愁也卖你面子。可京城那边的水太深,今晚你去了,尽量别动手。我来应付。”
江辰没接话,只是看着车窗外倒退的街景。
京城来的人。
济世堂总部,不就在京城么。
车子开到仁心诊所门口。
江辰推门下车。
杨雪晴降下车窗。“晚上下班我来接你。”
江辰摆摆手。“不用,我坐公交过去,环保。”
杨雪晴白了他一眼,升起车窗走了。
江辰转身往诊所走。
刚到门口,就看见王大发蹲在台阶上,手里拿着根烟,愁眉苦脸。
王娇娇站在旁边,眼圈是红的。
何冰穿着白大褂,脸色铁青地站在大厅里。
江辰走过去,踢了踢王大发的鞋帮子。
“表姨夫,大清早的蹲门口当石狮子呢?”
王大发抬起头,看见江辰,眼泪差点下来。
“辰子,你可算来了。”
江辰看了一眼诊所里面。
大厅的候诊椅上,坐着一个穿唐装的年轻人。
手里盘着两颗核桃。
他身后站着四个保镖,清一色的黑西装,气场比年万愁手下那些看场子的还要硬。
年轻人看见江辰,核桃在手里转了一圈,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你就是江辰?”
江辰走上台阶。“看病挂号,找茬排队。你哪位?”
年轻人没起身,只是抬了抬下巴。
“京城,济世堂刑罚堂副堂主,古剑。”
他看着江辰,嘴角扯起一个弧度。
“听说,你昨晚让我大伯,吐了口血?”
江辰停在门口,手揣在兜里。
他看着古剑,认真地想了两秒。
“你大伯吐血关我什么事。”
“他那是没按时吃健胃消食片。”
古剑手里的核桃停了。
大厅里的空气,一下冷得结了冰。
江辰却没管他,转头看何冰。
“地拖了吗?没拖赶紧去,别让客人觉得咱们诊所招待不周。”
何冰咬着牙。“江辰,他是来……”
“我知道。”江辰打断她,走到折叠躺椅旁,舒舒服服地躺下。
“来送地毯钱的。”
古剑站了起来。
保镖同时往前走了一步。
江辰闭上眼,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带现金没?不收转账,怕你们总部账户被查封。”
古剑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门外,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无声无息地停在街角。
车窗降下一道缝。
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诊所里的江辰。
风吹过。
旧瓦巷的老槐树叶子,落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