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心诊所。
江辰双手插兜,溜溜达达地走了回来。
刚到门口,就感觉气氛不太对。
王娇娇站在柜台后面,一脸紧张地朝他猛使眼色,小脸绷得紧紧的。
诊所里,他那张专属的折叠躺椅,被人占了。
一个女人。
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香奈儿职业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脸上化着精致而疏离的妆容。
她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里,腰背挺得笔直,手里端着一杯白水,姿态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高端的商务酒会。
在她身后,还站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保镖。
这阵仗,跟破旧的仁心诊所格格不入。
“江辰哥……”王娇娇小声喊了一句,声音里带着担忧。
江辰冲她摆了摆手,示意她安心。
他走到女人面前,拉过一张小马扎,大喇喇地坐下。
“找我的?”他问。
女人放下水杯,抬起眼眸,目光冷静地审视着江辰。
白T恤,大裤衩,人字拖。
全身上下加起来,不超过一百块。
“江辰先生?”她的声音很悦耳,但语调平直,听不出任何情绪。
“是我。”
“我姓秦。”女人言简意赅地自我介绍。
“哦。”江辰点了点头,“白虎让我给你带个话,她说她牙口好,什么硬饭都吃得下。”
女人脸上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山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似乎没想到江辰会是这个反应。
“看来白虎已经跟你接触过了。”她很快恢复了平静,“不过,我今天来,代表的不是她,而是整个秦家。”
“有区别吗?”江辰打了个哈欠。
“当然。”秦姓女人微微颔首,“白虎代表的是国家,是规矩。而我,代表的是利益,是实力。”
她从随身的爱马仕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江辰面前。
“我们调查过你。”
“从你出狱到现在,你在江州做的每一件事,我们都了如指掌。”
“无论是让江南王阎天正下跪认主,还是覆灭济世堂在江州的势力,包括前两天,你随手拆掉了地藏王国的‘天网’。”
“还有昨天,你在江州大学,让周守业当众打断了他儿子的腿。”
女人每说一句,江辰的眉毛就挑高一分。
“你们在我身上装监控了?”
“对于秦家来说,想知道这些,并不难。”女人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骄傲。
“所以呢?”江辰靠在椅背上,“说重点,我赶着回家吃饭。”
女人似乎很满意江辰的直接。
“我们想邀请你,加入秦家。”她看着江辰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成为我们秦家的供奉。”
“供奉?”江辰笑了,“听起来跟古代皇宫里的太监似的。”
女人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供奉,意味着至高无上的地位和权力。”她耐着性子解释,“你不需要做任何具体的事情,只需要在秦家需要你的时候,出手一次。”
“作为回报,秦家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
“听起来不错。”江辰摸了摸下巴,“那报酬呢?”
女人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
她伸出一根涂着蔻丹的纤细手指。
“这个数。”
“一百万?”江辰问。
女人摇了摇头。
“一千万?”
女人还是摇头,眼神里带上了一丝轻蔑。
“一个亿?”
“十个亿。”女人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施舍般的优越感。
“只要你点头,十个亿的现金,马上会打到你的账户上。”
“这只是见面礼。”
“以后每年,你什么都不用干,秦家都会支付你一亿的供奉金。”
她说完,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江辰,等待着他露出震惊、狂喜,然后迫不及待答应的表情。
在她看来,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拒绝这样的条件。
十个亿,对于一个穿着地摊货的年轻人来说,是足以让他疯狂的天文数字。
然而。
江辰的反应,让她失望了。
他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只是掏了掏耳朵,然后用一种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她。
“就这?”
两个字,让女人准备好的所有后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江先生,你可能对十个亿没什么概念……”
“不,我很有概念。”江辰打断了她,懒洋洋地站了起来。
他走到柜台前,从王娇娇的存钱罐里摸出一枚硬币,在手里抛了抛。
“十个亿,很多吗?”
他转过身,看着那个秦姓女人,笑了。
“我还以为京城秦家有多大魄力。”
“搞了半天,就拿十个亿出来。”
“你这是在招供奉,还是在打发叫花子呢?”
整个诊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王娇娇捂着嘴,眼睛瞪得像铜铃。
那两个站在女人身后的保镖,脸上的墨镜都差点滑下来。
女人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从平静,到错愕,再到难以置信,最后化作一片冰冷的阴沉。
“江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她的声音冷了下来,“你在羞辱秦家?”
“是你先羞辱我的智商。”江辰把硬币扔回存钱罐里,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算了,看来你们也没什么诚意。”
他摆了摆手,一副意兴阑珊的样子。
“这事就这么算了吧,我这人自由散漫惯了,受不了约束。”
“我爸前两天还托人给我找了个工作,在大学里当保安,我觉得挺好。”
“一个月三千,包吃包住,还有五险一金,多安稳。”
“走了走了,回家吃饭了。”
说完,他真的就这么双手插兜,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诊所。
只留下那个秦姓女人,僵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保安?
一个月三千?
他竟然为了一个保安的工作,拒绝了十个亿?
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过了许久,她才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会后悔的。”
说完,她就走了,脸色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