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了两秒后,杨勇立马回过神来。
有钱不赚王八蛋,对方愿意五万收,他自然没有往外推的道理。
随即他脸上神色一松,点了点头,干脆应道:“行,成交。”
年轻人一听这话,顿时喜上眉梢。
当即从柜台下取出交易合同,快速填写好珠子信息与价格,推到杨勇面前。
杨勇查看后,两人先后签字。
流程走完,他拿起手机,示意杨勇扫码付款。
见状,杨勇亮出自己的收款码递了过去,对方扫码、输金额,动作麻利得很。
就在两人低头对着手机操作的间隙,年轻人的目光不经意一扫,刚好落在杨勇的手腕上——那里戴着一串手串,正是杨勇之前捡漏的莺歌绿奇楠手串。
只一眼,年轻人的手指猛地一顿,眼神骤然一亮,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几分。
他强压下心里的震动,先专心把眼前的转账操作做完。
等到杨勇手机响起提示音,这笔交易彻底落定,年轻人才收起手机,脸上堆起热切,腆着脸凑上前来。
杨勇冷不丁见一张脸凑得这么近,下意识往后一缩,被吓了一跳。
就听对方小心翼翼开口:“哥,冒昧问一句,你手上这串,出吗?”
杨勇愣了愣,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这才明白对方盯上的是自己这串手串。
他摇了摇头:“这串自己戴的,暂时没有出手的想法。”
闻言年轻人略显失望,不过也识趣,没有再多纠缠。
“明白,是我唐突了。”
可心底里到底还是没彻底死心,他稍稍直起身,拿着手机递到杨勇面前:
“那哥,咱们加个联系方式吧,万一您哪天有打算,想把这串出手了,可以联系我。”
看着眼前一脸恳切的年轻人,杨勇心里稍一转念,觉得加个联系方式也没什么不妥。
这人出手干脆,以后自己手上再有类似的珠子串子,出手也方便。
于是他点了点头:“行,加一个。”
随后,两人互加了飞信,通过之后,年轻人先开口:
“哥,我叫苏俊。”
“杨勇。”
简单报上姓名,两人顺手在飞信里改好了备注,方便日后联系。
杨勇看了眼时间,开口说道:“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有时间再聊。”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店铺。
苏俊望着他的背影,再次叮嘱道:
“哥,你以后要是想出手那串手串,可一定要联系我。”
杨勇闻言,比了个OK的手势,示意自己知道了。
走出店铺,古玩街的景象映入眼帘。
比起他刚来的时候,街上明显热闹了不少,街边陆陆续续支起了不少地摊,一眼望去人头攒动。
看着眼前这番景象,他心里也来了兴致,想着来都来了,不如顺路逛一逛,说不定还能有什么收获。
打定主意,他便顺着人流慢悠悠地逛了起来。
一路上各色古玩杂件琳琅满目,他都大致扫了一眼,并没看到什么特别入眼的东西。
直到路过一个摆满各式物件、铺陈得满满当当、场面比旁的摊子都要大上不少的摊位时。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摊子角落的一方铜镇纸,脚步瞬间顿住,眼睛也猛地亮了起来。
那镇纸不大,铜面带着经年的包浆,上面刻着一幅松阴高士图——一位老者斜倚在松树下,衣袂线条流畅,神态悠然,寥寥几笔就把人物的闲散意趣给刻活了。
只这一眼,杨勇的注意力就彻底被这画面勾住了,再挪不开半分。
摊位后的中年老板正忙着跟另一位顾客讨价还价,嗓门不小,压根没留意到杨勇的目光。
见此,杨勇连忙走上前,客气地问了一句:“老板,东西能上手吗?”
摊主头都没回,随意摆了下手:“可以,不过要轻拿轻放。”
得到应允,杨勇没有直接去碰那方镇纸,反倒装作随意的样子,拿起旁边几件普通的铜件、小砚台翻看着,有一搭没一搭地打量,故意拖延了片刻。
见老板依旧忙着跟人争执价格,他才装作不经意,伸手将那方铜镇纸轻轻取了过来。
镇纸入手沉稳厚重,包浆温润自然,触感十分舒服。
他指尖缓缓抚过刻纹,松枝的苍劲、人物的闲适,刀刀利落干净,气韵浑然一体。
紧接着,他视线移向右则中部。
这里有一处落款,虽然字迹被岁月磨得有些斑驳,但依旧清晰可辨。
写的是“甲戌十月 巨来刻”。
杨勇在心里快速算了一下,甲戌年,正是一九三四年。
虽然不知道“巨来”究竟是何人,但单凭这流转自如的刀法和登峰造极的刻工,就知道这绝对也是当时篆刻界的一位顶尖大家。
随即他将目光移向左下角。
那里也有一处落款和一方印章。
落款赫然写着“大千张爰”,印章印文则是“张爰之印”。
看到这他愣了一下,没想到,居然是张大千的款。
与此同时,他的警惕心也瞬间大起。
市面上仿张大千的赝品实在太多,稍有不慎就会打眼吃药。
虽然这镇纸上的松阴高士图,构图清雅,意境悠远,人物神态悠然,松枝线条苍劲,雕工与画意浑然一体,气韵十足,绝非寻常匠人能做得出来。
可即便如此,杨勇也不敢有半分大意。
出于谨慎,他当即催动探查之眼,一道蓝光从眼底闪过。
下一秒,一行行信息呈现在他的面前:
名称:张大千绘高士图陈巨来刻铜镇纸
制作年代:民国时期
估值:40万~55万
市场价:48万
品质:罕见
预计可获得积分:30积分
将各项信息细细看完,他心里顿时一喜,果然是真的。
难怪画意与雕工都如此出众,构图意境一流,刀工老辣传神,画与刻相得益彰。
可欣喜之余,他心底又泛起一丝疑惑:这么贵重的东西,摊主怎么就随意丢在摊位角落,跟那些普通杂件混在一起?
看摊主方才忙着和人讨价还价的模样,丝毫没留意这方镇纸,难道是压根不清楚它的真正价值?
想到这,杨勇压下心头波澜,决定试探一下摊主,看看对方到底是真不识货,还是故意藏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