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他瞳孔一缩。
心底猛地涌上一阵揪心的疼,还没等他稍稍平复,脑子里陡然窜出一个不妙的念头。
这是成对的器物,既然破坏了一只,会不会……
念头刚起,他动作极快,放平面前的瓷尊,目光迅速落向其的底部。
一眼扫过,眼底瞬间彻底沉落。
果真如此。
相同的底足位置,一模一样的人工凿洞痕迹。
周智渊肩线微僵,静静看着眼前这一对满身华彩、却双双毁了根基的粉彩尊,满目痛心。
沉寂许久,压抑的惋惜堵在胸口无处疏解,他下意识转头看向一旁站着的杨勇,语气不善的开口道:
“小杨,这对东西你是从哪里收来的?”
杨勇看懂他心头惋惜,随即回道:
“在美国仓储拍卖拍下的,听说原主人是一位美国富豪。”
听到这话,周智渊忍不住轻啐一句:
“这帮洋人半点审美底蕴都没有,只顾自己一时喜好,好好一对珍品被折腾成这般模样,真是在糟蹋东西!”
一旁的张鉴深有同感,连连点头。
之后,二人缓了许久才压下胸中愤懑,收回杂念回归正事,一同商讨起这对光绪百花不落地粉彩尊的申报估值。
二人仔细比对器型、纹饰与胎釉,暗自权衡价位。
这对器物虽比不上乾隆官窑,但胜在器身尺寸硕大,倘若底款保留完好,市场底价至少八百万;
可眼下两处款识尽数凿损,品相残缺严重,整体行情上限最高也就一百八十万。
综合残损程度与海关申报标准,两人最终敲定一百五十万的保守估值。
商议完毕,两人一同望向桌上最后一件藏品。
周智渊上前动手,抬手拆开外层保护性纸盒。
箱盖掀开,一只质感古朴、带着些许岁月痕迹的老旧锦盒,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他小心将锦盒从纸盒中取出,随手将空纸箱挪至一旁,指尖轻扣锦盒盒扣,动作轻柔稳妥,缓缓将盒盖打开。
盒内护布整齐规整,他俯身轻轻取出内里立轴,双手捏住两端,一点一点缓缓舒展铺开。
随着画卷徐徐展开。
一旁全程注视的张鉴,神色骤然凝固,眼底写满极致的不可思议,下意识低呼出声:
“怎么可能?”
周智渊听见喊声,眉头微微皱起,托着卷轴的双手依旧平稳,慢慢将余下画面完全展开。
待整幅画作完整呈现在灯光下,看清全貌的周智渊心中也满是诧异:
这幅画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它不是收藏在大都会博物馆吗?
于是他看向杨勇,目光里满是疑惑,等着对方给出解释。
杨勇看着两人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神色从容,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得意:
“怎么样,这幅画,还入得了二位的眼吧?”
周智渊神色一凛,盯着他沉声问道:
“小杨你先别讲这些。
我就问你,这幅画哪来的?”
听到这话,杨勇唇角微扬,轻描淡写地应道:
“从大英博物馆弄出来的,这前前后后,可是费了我好大一番功夫。”
周智渊闻言顿时痛心疾首,声调都拔高几分:
“你怎么敢做这种事!这可是犯法啊……”
一旁张鉴也连连叹气,也当杨勇铤而走险,靠非法手段得来这幅古画。
杨勇听着周智渊越说越偏,脸色有些古怪,见对方还要继续往下说,连忙出声打断:
“停停停,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话头被骤然打断,周智渊眉心紧蹙,看着杨勇,眼底隐隐透着几分“你想狡辩”的意味,语气带着严肃与不信任:
“那你倒是说说,拿出个一二三来。”
杨勇见状,也不拖沓,简单直白道出了整件事的始末。
从仓库捡漏弥赛亚小提琴,到之后通过正规洽谈,以小提琴与另一件藏品和大都会博物馆完成置换,换来了这幅《溪岸图》。
两人听完这一番经过,皆是满脸不可思议,只觉得整件事离奇得如同天方夜谭。
周智渊盯着杨勇,依旧半信半疑:
“你小子,不会是骗我这个老头子的吧?”
杨勇闻言有些哭笑不得,无奈摊手道:
“周老,我这真是正规渠道换来的。
要是偷来的赃物,我哪敢明目张胆带过来。
现在怕是早就进看守所了,还能站在这儿跟你们说话?”
周智渊神色依旧犹疑,心底的疑虑始终没有彻底打消。
杨勇见状,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抬手摸出手机,熟练点开相册。
他指尖快速滑动屏幕,精准翻出当初拍摄留存的全套资料照片。
有弥赛亚小提琴的馆藏存档照、大都会博物馆的官方置换协议、海外公证文件以及藏品流转备案记录。
他将手机屏幕调转,递到周智渊和张鉴面前,语气坦然:
“你们看,所有流程、所有凭证我全都拍了存档,这总不能是假的吧!”
两人连忙凑近屏幕,逐张仔细翻看照片里的签章、条款与官方备案信息,每一份资料都真实可查、流程正规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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