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出单元门,午后的阳光正好落在小区绿化带上,几只麻雀在花坛边跳来跳去。
刚才对着表舅的沉稳严肃尽数褪去,小刘眼底翻出几分少年独有的狡黠与雀跃,像圆满完成了一场小胜仗,透着一些爱显摆的小搞怪。
小刘憋了一路,走到电动车旁边终于绷不住了,转过身举起手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林栀:“姐姐,击个掌!任务圆满完成!”
林栀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笑意,心底沉甸甸的石头彻底落地,眉眼悄悄软了下来,抬手轻轻对上他的掌心。
清脆的一声击掌,轻而利落。
小刘一番精准的拿捏,就不费吹灰之力拿下了嘴硬自私的表舅,这一刻她真切地感受到,她不必再低声下气看人脸色,不必独自硬扛所有委屈与刁难。
有人懂她的执念,护她的善良,愿意陪着她直面难堪,替她撑住所有摇摇欲坠的底气。
林栀抬头看着他那副尾巴快翘上天的样子,轻声说:“刘旸,谢谢你。”
小刘低头看她,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姐姐,以后这种为难的事,你不用自己扛,我陪你一起。”
“我以为你平时只会嘻嘻哈哈没个正形,没想到你还是只小狼狗。”
林栀打趣的说了一句。
“什么小狼狗?”小刘跨上电动车,把头盔往脑袋上一扣,那个小人偶在风里轻轻晃着,“我是警犬,编制内的,汪汪。”
他发动车子,又回头补了一句,“不过只对我的好姐姐摇尾巴。”
小刘说完这句话自己先红了耳尖,赶紧转回去拧油门。
林栀在他身后坐下,风从耳边呼呼地吹过去,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还残留着他掌心温度的手,情不自禁地笑着。
当晚深夜,林栀和小刘在院子里坐着聊天,她的手机突然弹出了一笔转账提醒。
整整三万块,分毫不差。
紧接着,表舅发来一条打字打得乱七八糟、刻意装大方的消息,字里行间全是心虚硬撑:以前的旧账结清了,一笔勾销。多出来的一万块是利息,开庭那天我正常去作证,以后咱们亲戚之间谁也不欠谁,干干净净,不用再来回拉扯麻烦了。
林栀皱着眉头看完,完全没反应过来。
她压根没提过要钱,甚至做好了豁免欠款的准备,怎么对方反倒主动连夜还钱了?
她转头茫然看向身旁的小刘。
小刘扫了眼屏幕,唇角悄悄压着一抹憋不住的笑意,却故意装作淡定无辜:“哦?还了?挺自觉的。”
其实不用想也知道原因。
白天那一番讲道理、讲法院传唤、讲备案核查的操作,把爱面子、最怕惹事的表舅彻底拿捏住了。
他越琢磨越慌,越想越后怕,越想越觉得,那个不动声色的年轻小伙子应该是个警察。
今天只是讲道理,万一自己后续再扯皮、耍赖、拒不认账,人家随便走正规流程,他根本兜不住。
表舅因为之前儿子打架进去,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跟公职、纠纷、传唤这类事沾边。
他好面子、爱清净、怕惹任何麻烦,白天嘴硬撑场面,晚上越复盘越怂。
与其之后被揪着旧账反复拉扯、留下口舌、甚至被法院问话丢面子,不如直接把钱还干净!
花钱买清净,彻底切割,从此两不相干,是表舅当晚唯一的想法。
既保住了脸面,又躲开了所有潜在麻烦,还能顺理成章乖乖出庭作证。
简直是怂得明明白白、精明又好笑。
林栀看着那条故作大度、实则心虚到家的消息,终于反应过来,忍不住轻轻笑出声。
她原本准备白白舍弃的两万块,被小刘几句正经法理分析、一点点警察气场压迫,直接让表舅连夜主动还清。
小刘侧头看她眉眼舒展终于笑了的模样,傲娇着故意轻声邀功:“怎么样姐姐?我不止帮你搞定了作证,还顺带帮你追回欠款,我这吓唬人的技术,是不是挺好用?”
林栀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是是是,我们家警犬最厉害!”
“那我要吃夜宵,姐姐你请我!”
“好。”
“我要多点两串腰子!”
“你也不怕上火。”
“上火就上火,反正今天我立功了,嘿嘿……”
两个人并排走在静谧的小路,晚风穿巷,温柔拂面,身旁这个嘻嘻哈哈的少年替她撑腰,帮她破局,轻轻松松的就把她以为无解的烂摊子,全部理顺、摆平、收拾干净。
又帅又靠谱、还有点幼稚的小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