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坐在她身侧,借着两人中间宽大的墨绿色双面呢大衣下摆的遮挡,精准地捉住了她搭在腿上的手。
李秀梅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前面小张还在开车呢,这男人真是不分场合。
可秦烈却霸道得很,不仅没松开,反而用粗粝的指腹带着几分讨好地摩挲着她的手背,随后强硬地将手指一根根挤进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紧扣。
李秀梅转头瞪了他一眼,用口型无声地警告:“老实点,注意作风问题。”
秦烈却厚着脸皮凑近了几分,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畔,压低了那低沉醇厚的嗓音,带着几分混不吝的痞气:“怕什么?咱们可是扯了结婚证、盖了红肉戳的合法夫妻,拉自家媳妇的手,那是光明正大。”
说着,他又趁着车子过坑洼颠簸的功夫,身子一歪,大半个肩膀严丝合缝地贴着她,顺势把她有些冰凉的手揣进了自己的军大衣口袋里暖着。
感受着口袋里源源不断传来的滚烫体温,李秀梅耳根子微微一热,到底没再挣扎,只在口袋里偷偷掐了一把男人掌心的痒肉。
秦烈不仅没躲,反而嘴角一勾,眼里全是得逞的笑意。
一个小时后,吉普车驶入戒备森严的军区大院,停在秦家那栋红砖小洋楼前。
车刚停稳,洋楼那扇厚重的防盗门就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秦母林婉仪快步走下台阶。
她今天穿了一身暗紫色的丝绸夹棉旗袍,外头罩着件羊绒开衫,头发梳得一丝不乱。那张平日里总是端着大院贵妇架子的脸上,此刻堆满了热络的笑意。
“秀梅来了,快进屋,外头冻得慌。”林婉仪走上前,极其自然地伸手去揽李秀梅的胳膊。
李秀梅不着痕迹地侧了侧身,避开了她的触碰。
她顺手牵过安安的小手,语气平稳客套:“妈,您别忙活,我拿了药箱就进去。”
林婉仪的手在半空中僵了一下,随即又若无其事地收回来,转头去牵平平的手。
她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厨房里炖了你最爱喝的乌鸡汤,我特意嘱咐老李撇了油花,一会儿施完针你多喝两碗补补气血。”
走进客厅,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秦震山正坐在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上。
他今天穿了一身旧式军装常服,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
听到脚步声,他双手撑着那根紫檀木拐杖,缓缓站起身。
那双常年布满血丝的鹰眼在看到李秀梅和两个孩子时,瞬间柔和下来。
他挪动步子走过来,从兜里摸出两块包装精美的进口巧克力,弯腰递给两个孩子。
“平平,安安,看爷爷给你们准备了什么。”秦震山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慈爱些,但常年发号施令养出的浑厚嗓音,依然带着几分不怒自威的硬气。
安安接过巧克力,甜甜地喊了一声:“谢谢爷爷。”
秦震山听得眉开眼笑,连连点头,转头看向李秀梅,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秀梅啊,你那医馆筹备得怎么样了?要是缺什么药材设备,你别硬撑着,直接跟小张说,我让他去军区总医院给你调批条。”
李秀梅停下脚步,将医药箱放在红木茶几上。
她抬起头,目光清冷地看着眼前这对极尽热络的公婆。
“爸,医馆的事我都已经安排妥当了,劳您还惦记着。”她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称呼上礼貌地叫着爸妈,可态度始终保持着一种公事公办的疏离。
林婉仪赶紧端起茶几上的紫砂茶壶,倒了一杯热茶递过来:“喝口热茶暖暖手再扎。”
李秀梅接过茶杯,抿了一口便放下。
她心里门儿清。
秦家二老现在的态度转变,一来是因为她救了宋老首长的儿子,展现出了巨大的利用价值。
二来是因为平平和安安这两个秦家骨血。
人心这东西最经不起试探。
她也绝不是那种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就会冰释前嫌的人。那样的人下场往往都很惨。
这就好比有些家庭的家暴,男人打完人,只要不离婚,事后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地哄一哄,女人心一软原谅了。
可到了下一次,男人揍自己婆娘时候下的手只会打得更狠。
尊严和底线,必须靠自己立住。
“爸,咱们进里屋准备施针吧。”李秀梅打开医药箱,拿出一卷消毒棉球。
秦震山连连点头,拄着拐杖走进了里屋。
这间专门给老首长腾出来做理疗的里屋里,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精味。
李秀梅点燃酒精灯,蓝色的火苗跳跃着。
她捏起一根三寸长的银针,在火苗上快速燎过。
“爸,忍着点,今天的针感会比上次重。”李秀梅捏着银针,目光专注地盯着秦震山头部的穴位。
没等秦震山回答,她手腕一抖,银针精准地刺入百会穴。
紧接着,她的手指在针柄上快速捻转。
这“烧山火”的手法,每次施针后秦震山可以连续几天都不会头疼,但李秀梅每次施针后都会很累,因为在秦震山这极其严苛敏感处施针是极其变态般的耗费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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