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心里清楚,这需要极其庞大的实验数据来支撑。
李秀梅心里的火又重新燃了起来:
“没关系,至少现在的方向已经彻底明确!”
“师父既然能在笔记里把这些仪器的参数和用途写得这么详细,那她一定亲眼见过,甚至使用过!国内目前医疗水平落后没有,那外国洋人一定有!”
李秀梅忍不住想到最坏的结果,就是师父迟迟不出现,她就根据笔记上的参数,自己出钱找顶尖的国营机械厂里的八级工老师傅定做!
就算眼下搞不出来,等师父回来,再找她老人家好好琢磨琢磨。
她打心眼里有一股子笃定,只要师父张百灵回来,一定就有好法子治好姐姐李雨霞和秦烈!
若是真的再过一两年师父还没个音讯,她李秀梅也攒下了不少硬关系和厚实的家底,她定要南下闯一遭,不光是为了姐姐李雨霞和秦烈,而是去把师父救出来!
张百灵一定是遇到了什么大麻烦,才会一直被绊住了脚脱不开身。
她也绝不是那种过河拆桥的白眼狼,只会自己贪图安逸!要不是有张百灵,她现在指不定是个什么光景?
没有什么一门手艺傍身的女人,日子大半过得紧巴憋屈。只能困在“家”的那一亩三分地里,围着锅台转,当个没主见、连出门都得看人脸色的家庭妇女。
老话常讲,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李秀梅感慨祖上一定是烧了高香,更或是天上的父亲在保佑自己,才遇到了这样愿意掏心窝子,把真本事倾囊相授的恩师张百灵。
真的是让她彻彻底底翻了身,甚至连带着对她身边重要的人的命运,也会悄无声息的跟着沾光,日子越过越红火。
最后一步,差的是什么?
剩下的,就全是钞票和路子的问题了。
李秀梅的目光瞬间变得极度清明,她猛地合上笔记。
黑色硬皮封面发出一声闷响。
现在她要做的,就是拼命把师父留下的这两本笔记吃透,融会贯通,把自己的医术提升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只要她的医术足够高明,能治别人治不了的病。当她自身的价值变高,技术变强,成为京城甚至全国不可替代的神医。
还会愁挣不到钱吗?
还会愁找不到硬关系去批条子买这些仪器吗?
李秀梅合上厚重的黑皮笔记,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夜风顺着窗户缝挤进屋里,吹得玻璃罩里的煤油灯芯剧烈晃动,昏黄的光影在她脸上不断跳跃。
她扯过一张防潮的牛皮纸,将两本医学笔记严丝合缝地包紧。
反手拉开床底那口雕花樟木箱,把纸包压在最底下。
“吧嗒”一声,铜挂锁扣死,她紧绷的脊背这才彻底松弛下来。
拉开书桌抽屉,李秀梅指尖拨弄着算盘珠子。木珠撞击,脆响连连。
左边压着那份按了红手印的四合院租赁合同,右边摊开着秦烈那本六万四千块的存折。
她指腹摩挲着存折粗糙的纸面。这点钱在国内算是巨款,可要撬动海外那些见不到光的顶尖医疗器械,塞牙缝都不够。
人脉得留到刀刃上用,绝不能轻易消耗在基础设备上。
眼下最要紧的,是把医馆的招牌立起来,用硬邦邦的医术把资金池蓄满。只有钱到位了,才能去打通那些海外采购的死胡同。
次日清晨。
院子里的水井沿结了一层薄霜。
李秀梅换上一件深青色斜纹工装外套,内搭白底蓝条纹海魂衫,头发用木簪利落地挽在脑后。这身打扮干练利索,方便干活。
她推开院门,胡同里飘荡着呛鼻的煤烟味和刚出锅的炸油饼香。
跨上那辆半旧的二八大杠,迎着晨风,李秀梅直奔南城最大的中药材批发市场。
国营第一药材铺。
空气里弥漫着当归和黄连混合的苦香味。李秀梅大步跨进门槛,将一页列得密密麻麻的进货单拍在玻璃柜台上。
“孙经理,照老规矩,单子上的基础药材各来五十斤,走医馆的公账。”
孙经理正拿着抹布擦拭黄铜戥子。闻言动作一顿,抬头瞥了李秀梅一眼。
他干笑两声,把抹布往肩上一搭,伸手将那张进货单原封不动地推了回来。
“李大夫,今天这买卖,怕是做不成了。”
李秀梅手指用力压住单子边缘。“孙经理,嫌钱烫手?咱们可是签过长期供货协议的。”
孙经理抓起柜台上的算盘用力晃了晃,木珠噼里啪啦乱响,借此掩盖内心的心虚。“实话跟您交个底。昨天夜里,上面递了话。那位可是拿着大把外汇批条的大人物。人家发了话,南城这片儿的药材配额,全盘接收。别说五十斤,您今天就是买一两甘草,我也拿不出来。”
李秀梅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外汇批条?全盘接收?这几个词在她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
南城这地界,有这种手笔,且对中药材赶尽杀绝的,除了那位穿着定制西装、骨子里透着偏执的归国博士白景明,还能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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