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李雨霞和母亲张淑琴坐在旁边,一边咬着包子一边看着这一幕,两人默契的扭头对视一眼,看到对方的眼底,都是盛满了欣慰。
虎子则埋头呼噜呼噜地喝粥,时不时抬起头,用崇拜的目光偷瞄秦烈。
阿楠眼里是藏不住的羡慕,低头笑了笑,默默的无声喝着粥。
堂屋里弥漫着浓浓的饭菜香气。
吃过早饭,李秀梅收拾东西准备去医馆。
“我让小于送你。”秦烈坐在轮椅上,看着她整理挎包。
“不用。我骑自行车去,小于留下,你若有事好有个人用着。”李秀梅将那串钥匙塞进包里。
秦烈没再坚持。他知道李秀梅的脾气,决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遇到事别硬扛,先回来找我。”
“知道了。”李秀梅推着二八大杠走出院门。
供销社门口排起了长队,卖豆汁和焦圈的摊位冒着热气。
李秀梅骑着自行车,穿过两条胡同。在经过街角的一家国营饭店时,一阵尖锐的骂声引起了她的注意。
“滚滚滚!哪来的叫花子!咱们这儿是正经饭店,不招洗碗工!别站在这儿挡老娘的财路!”
李秀梅捏住刹车,单脚撑地。
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个穿着碎花粗布罩衫的女孩正被一个胖女人往外推搡。
女孩梳着两条乌黑的麻花辫,手里死死攥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她低着头,任由胖女人推搡,一声不吭。
李秀梅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背影。是昨天在药材市场帮她泼辣椒水的小兰。
“老板娘,俺力气大,啥脏活累活都能干。您就赏口饭吃吧。俺不要工钱,管顿饭就行。”小兰抬起头,满脸哀求。浓重的乡下口音在焦急中暴露无遗
胖女人双手叉腰,横眉竖眼:“管顿饭?你当咱们这是开善堂的?看你这穷酸样,指不定手脚还不干净!赶紧滚,再不走我喊街办的人来抓盲流了!”
胖女人说着,扬起手里的扫帚就要往小兰身上打。
小兰吓得缩起脖子,本能地抬起手臂去挡。
扫帚并没有落下。
李秀梅快步走过去,一把抓住扫帚的竹柄。她手指用力,直接将扫帚从胖女人手里夺了下来,扔在旁边。
“打开门做生意,和气生财。你这喊打喊杀的,是想把客人都赶跑?”李秀梅语气清冷,目光凌厉地扫过胖女人。
胖女人愣了一下,看着李秀梅身上那件质地优良的米白色针织衫,一时摸不清底细,气势弱了半分。“你谁啊?少管闲事!”
“大夫姐?”小兰看清来人,眼睛瞬间亮了。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揪住李秀梅的衣角。
李秀梅没理会胖女人。她转头看向小兰,眉头微皱。“你怎么跑这儿来找活干了?”
小兰低下头,眼眶发红。她绞着衣角,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俺……俺爹娘都没了。是个孤女。村里待不下去,就跑来京城投奔亲戚。结果亲戚搬家了,俺找不到人。身上的钱也花光了。”
李秀梅看着她那张清秀质朴的脸,目光再次扫过她鼻翼旁那颗熟悉的小痣。
视线里察觉小兰微微发抖的肩膀,她心里一软,也是佩服女孩独自敢来大城市的勇气,倒是有点像自己。
“你识字吗?”
小兰连忙点头:“识字!俺算账可溜了!”
李秀梅沉思片刻。医馆马上要开业,确实需要一个手脚麻利、信得过的人来打理后勤。
这个小兰虽然底细不明,但昨天敢挺身而出,本性应该不坏。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也能慢慢查清楚。
“行了。别在这儿看人脸色。”李秀梅拉起小兰的手,“跟我走。”
小兰愣住了:“去哪?”
“我那儿正好缺个抓药的学徒。管吃管住,每个月给你开二十块钱工钱。”李秀梅推起自行车,“干不干?”
小兰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随后,她爆发出巨大的惊喜,连连鞠躬:“干!俺干!大夫姐,你就是俺的再生父母!俺以后给你当牛做马!”
“用不着当牛做马。手脚勤快点就行。”李秀梅跨上自行车。
“但我丑话说在前面,我那里不养闲人。干不好,我照样赶你走。”
小兰连连点头,两根乌黑的麻花辫在胸前晃荡。。
李秀梅跨上自行车,单脚撑在地上,转头看向还愣在原地的小兰。
“还傻站着干什么?上车。”
小兰如梦初醒,拽紧手里那个洗得发白、边角磨破的帆布包,快步跑到自行车后座旁。
她动作带着乡下女孩特有的局促,没敢实打实地坐上去,而是半边屁股虚挨着铁架子,双手死死攥着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粗布罩衫的下摆。
“坐稳了。”李秀梅脚下用力,二八大杠平稳地滑进胡同。
早晨的风带着点凉意。遇到一块凸起的青砖,自行车猛地颠簸了一下。
“哎哟!”小兰惊呼一声,身子往后一仰,本能地伸出手去抓李秀梅腰侧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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