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挽雪那双清冷如寒潭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那眼神深处,似乎闪过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激起一圈微不可查的涟漪,但很快又恢复了古井无波。
她像是在评估,评估这只“受惊的兔子”究竟是真的胆小,还是伪装得太过高明。
最终,她收回了那张名单,没有再逼问他。
房间里的气氛稍稍缓和了一些。
苏挽雪从怀中取出一个通体冰蓝的玉瓶,瓶身上雕刻着繁复的霜花纹路,一看就不是凡品。
“啪。”
她将玉瓶轻轻放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你弄出的地脉蒸汽,灼伤了不少外门弟子的气脉,虽然都是轻伤,但也算麻烦。”
她用一种毫无波澜的语气陈述着事实,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这里面,是三颗清肺丹。”
徐长青愣住了。
清肺丹?给自己?
“别死在自己的小聪明上。”苏挽雪丢下这句没头没尾的话,站起身,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转身就走。
她拉开门,外面的喧嚣和湿冷的雾气一拥而入,却在她身后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吱呀”一声,木门关上。
她来时如鬼魅,去时如幻梦。
房间里,只剩下徐长青一个人,和桌上那个散发着丝丝寒气的冰蓝玉瓶。
徐长青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直到肺部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感,他才慢慢直起身子。
他走到桌边,死死地盯着那个玉瓶。
这他妈……是什么意思?
奖赏?因为他“无意中”阻止了一场自杀式袭击,保全了她的性命?
还是施舍?可怜他这个被吓破了胆的小杂役?
又或者……是又一次试探?丹药里有毒?或者下了什么追踪的禁制?
以那个女人的心性,第三种可能性最大。
徐长青的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他没有立刻打开玉瓶,而是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它握在掌心。
玉瓶入手冰凉,那股寒意仿佛能顺着掌心直接钻进骨髓里。
他闭上眼,心神沉入丹田。
那团沉寂的灰烬火种,随着他的意念,微微一亮。
一缕微不可查的、近乎于无的灰色火焰,从他的掌心探出,悄无声息地包裹住了整个玉瓶。
“焚证”!
这一次,他不是要解析丹药的成分,而是要验证这瓶子上、这丹药里,是否蕴含有恶意。
嗡——
灰烬之火与冰蓝玉瓶接触的瞬间,徐长青的脑海里并没有传来任何危险的警示。
没有毒性,没有禁制,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恶意。
那三颗清肺丹,就是最纯粹的疗伤丹药。
就在他以为这就是全部,准备松一口气的时候,异变陡生!
那缕灰烬之火,在绕着玉瓶游走时,仿佛被瓶身上那些繁复、精美的霜花纹路给“绊”了一下。
这些纹路,寻常人看来只是精美的装饰,但在“焚证”的解析下,却显露出了完全不同的形态。
它们不是死的雕刻,而是由一丝丝极度凝练的寒气法则,以一种无比精密的方式构筑而成的!
这些寒气法则,就像一段被加密的代码。
而他的灰烬之火,恰好就是能解开这段代码的唯一密钥!
嗡——!
徐长青的意识猛地一震,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扯进了另一片空间。
他的眼前不再是简陋的杂役房,而是一片由无数冰蓝色线条构成的、复杂无比的立体世界。
那些线条纵横交错,时而密集,时而稀疏,勾勒出建筑的轮廓、走廊的延伸、暗哨的位置、阵法的节点……
这不是别处,正是一张无比精准、详细到了极致的……玄霜峰丹房夜间巡逻路线图!
地图的每一个关键节点上,都用更亮的线条标注出了巡逻弟子换防的精确时间,误差甚至不会超过三息!
地图的尽头,一个被层层叠叠线条重点守护的区域,被标注上了一个鲜红如血的标记。
那是……李承德的炼丹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