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安比几乎是立刻说道，她上前一步，清澈的眼眸直视着崔姬，里面盛满了内疚和认真。
“那次任务之后……我不知道你还活着。崔姬，你……过得怎么样？”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扫过崔姬，心中既有庆幸，又有更多疑问。
“过得怎么样啊……”
崔姬左手食指轻轻点着自己的下巴，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可爱模样，但说出口的话却让周围的空气微微一凝。
“过得……还算不错哦。”
她嘴角的弧度扩大了些，眼睛弯弯的。
“崔姬我被空洞侵蚀，失去了四肢和左眼，像个破娃娃一样被扔在废墟里，不过运气很好，勉强活下来了呢。”
安比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内疚如同潮水般涌上。
“对不起，我当时以为你……”
“队长不需要道歉哦。”
崔姬直接打断了安比的话，脸上的笑容依旧甜美，但那甜味之下，似乎渗出了一丝冰冷的寒意。
“毕竟，活下来，就是好事，对吧？”
她歪了歪头，用一种近乎天真的语气开始讲述。
“那之后啊，四肢全废，奄奄一息的我，在空洞里被好心的拾荒者捡到了呢。”
“听起来好像……不是好心的样子啊。”
旁边的比利忍不住小声吐槽了一句。
他旁边的妮可立刻给了他一肘，用眼神警告他闭嘴，同时看向崔姬的眼神多了几分凝重。
崔姬仿佛没听到比利的吐槽，她的声音继续响起，语速平缓却字字清晰。
“然后，他们卖掉了我。”
安比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崔姬的目光依然锁着安比，笑容越发灿烂，却也越发让人感到不安。
“然后我幸运地遇到了她。她从黑市上买下了我这个有趣的花瓶姑娘。她切开我，把手伸进了我的腹腔，检查我的器官……”
她的声音逐渐拔高，不再是轻柔的叙述，而是带上了一种尖锐的控诉。
“队长不会忘记吧？”崔姬突然反问，“麻醉剂对我们不起作用！所以我很痛！哈哈哈哈哈！痛得要死了！”
她笑了起来，笑声在清晨的街道上显得有些突兀和刺耳，眼中却没有任何笑意，只有一片冰冷的疯狂与痛楚的余烬。
看着崔姬略显癫狂的模样，安比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话语中传来的令人窒息的绝望。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声音低哑。
“崔姬……我……”
“别为我伤心啊，队长。”
崔姬的笑声戛然而止，语气又陡然变得轻柔，甚至带着点奇异的满足感。
这极致的反差让狡兔屋的几人都有点跟不上节奏。
“其实……仔细想想，我还挺感谢她的。”崔姬轻声说。
“什么？” 安比猛地睁开了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感谢那个把她当成实验品切开的人？
“你没听错哦，队长。”
崔姬仿佛能看穿安比的心思，微笑着解释。
“如果不是她把我带到了那处实验室……我也不会遇到我现在的主人。”
提到“主人”两个字时，崔姬的声音和眼神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所有的尖锐和冰冷以及疯狂都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甜蜜与依赖还有幸福。
她的脸颊甚至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主人说我是个漂亮女孩。”
她羞涩地用手指卷了卷发梢，声音轻柔得像在诉说世上最珍贵的秘密。
“他把我从那处地狱一样的实验室救了出来，然后用神明一样的力量修复了我的四肢，还有我的左眼。他给了我新的身份，新的家，新的生活，告诉我，我可以只为了自己，或者为了他而活。”
她微微抬起头，眼神有些迷离，仿佛陶醉在某种美好的回忆里。
“崔姬……真的好喜欢主人呢。比喜欢世界上任何东西，都要喜欢。”
狡兔屋一行人都被崔姬这短短几分钟内情绪和话题的剧烈转折弄得有些发懵，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接话。
安比更是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崔姬，心中五味杂陈。
崔姬似乎很满意他们的反应。
她提着塑料袋主动走到了安比的面前，两人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队长，还有夏磷，都还活着的事情，主人也是告诉过我的。”
崔姬的语气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释然。
她低下头，左手从鼓鼓囊囊的塑料袋里小心地拿出了一个还带着温热的包子，递到了安比的面前。
“这个。”
崔姬看着那个普通的包子，眼神温柔得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这是主人第一次给崔姬吃的食物。他说这是他的早餐习惯。现在，这也是崔姬最喜欢的食物了。”
她将包子又往前递了递，脸上是一个毫无阴霾的真诚微笑。
“分享给队长你哦。”
安比看着眼前这个被崔姬如此珍视的包子，又看了看崔姬那双清澈不再充满痛苦与怨恨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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