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什么了?”立希的声音在并不宽敞的经济舱过道里显得格外尖锐,如同指甲划过玻璃,划破了飞机引擎单调的轰鸣声。
丰川清告看着那只死死攥住自己西装领口的手,满脸写着冤枉,苦笑着摊开双手:“我没干什么啊!”
他反应过来了,目光落在立希那张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上,嘴角不由得微微抽搐。
以他现在的体能和力量,要扒拉开一个高大学生的手自然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他并没有这么做。一看立希为朋友立刻挺身而出、像只护崽的凶狠小兽般不顾一切的模样,他满腔的烦躁也随之消散了大半,变成了夹杂着无奈的叹息。
在这个人人都戴着面具、习惯了逢场作戏的名利场里,立希这种近乎愚蠢的直率与护短,反而透着一种难能可贵的真实。
立希自然也察觉到在大庭广众之下揪住社长衣领颇为不妥,心底闪过片刻的冲动与懊悔。
但事已至此,弓在弦上不得不发,她索性松开手,转身指着座位里侧的长崎素世,拔高音量怒道:“你还没干什么?那你们中间的扶手怎么开了?soyo为什么哭?肯定是你欺负她了!”
她这一嚷嚷,原本昏暗安静的机舱顿时像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水花四溅。周围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聚拢过来。坐在这附近的,大多是孙小川会社的基层员工,或者是 sumimi 经纪人团队的人。
众人看到向来威严深沉的丰川社长竟被个小姑娘指着鼻子痛骂“耍流氓”,皆是目瞪口呆、面面相觑。几个英国佬甚至直接都拿出手机来拍摄。
听到喧哗声,匆匆从前舱赶回来的初华与真奈,更是被眼前剑拔弩张的景象震得停住了脚步。
“立希酱,你会不会搞错了?”关键时刻,初华毫不犹豫地仗义执言。
她同时快步从第七排后走上前,用自己略显单薄的身躯坚定地挡在丰川清告的侧前方,平时总是温婉的紫眸此刻写满了焦急与不容退让,试图将他从这尴尬的围攻中护下来。
立希的怒火并未因此平息,反而越烧越旺:“事实摆在眼前,我怎么可能搞错?初华酱,你不要被他这副斯文的外表蒙蔽了!这家伙一肚子坏水,临走之前长崎阿姨特意私下嘱咐过我,说你这位小川社长虽然在生意场上是个好人,但私生活方面总是招惹些不清不楚的桃花,这男人是个管不住下半身的危险分子,让我务必在旅途中盯紧他,千万别让他找机会占了素世和别人的便宜!”
丰川清告闻言,只觉得脑海中一阵嗡鸣。
我擦,妃玖居然连这种话都往外说?
她为了在外面给我套上枷锁,还真是不遗余力地把家丑外扬了啊!
丰川清告心中气苦,那种被妻子在背后暗算、当做贼一样防着的憋屈感让他实在忍不住了:“我怎么就一肚子坏水了?立希酱,在公司里我极少干涉你们企划部的具体运作,更从未私下接触过你,你.......还有妃玖到底跟你说啥了?我这是招谁惹谁了?”
立希冷哼一声,双臂环抱在胸前,眼神中满是不屑:“最看不惯你这种仗着有几个臭钱,就到处沾花惹草、自以为是的小白脸做派。”
“怎么回事?请问发生什么状况了?”
正在气氛降至冰点之际,飞机乘务员闻讯赶来。
那是两名身材高大、孔武有力的外籍空少,腰间佩戴着防暴扎带与强光手电。这种跨国越洋航班的安保规格向来严苛,两人肌肉紧绷,手掌不动声色地贴在腰间的防暴器械上,眼神锐利地锁定着这边的骚动,仿佛下一秒就要采取强制隔离措施。
立希见状,毫不客气地指着丰川清告说道:“你们来得正好,这个人利用职务之便对女下属耍流氓,我强烈要求把他和这位女生物理隔离,绝对不能让他们继续坐在一起!”
“我——!”
丰川清告深吸一口气,眼底终于流露出了森寒的怒意。
他确实因为原身曾经的颓废导致库莱西裤乐队解散从而对身边的女孩们怀有惭愧与亏欠,昨夜与若叶睦的荒唐也让他一直处于道德的内耗之中。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可以任人捏扁搓圆。作为一个从底层摸爬滚打、背负过一百六十八亿债务又绝地翻盘的男人,作为一个手握庞大资本与权力的上位者,立希的一再挑衅,又当着这么多下属和外人的面给他扣上这种莫须有的罪名,他实在是有些忍不了了。
老虎不发威,真当他是病猫了?
然而,还没等乘务员通过翻译机了解原委,也没等丰川清告发作,一道怯生生、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突然在逼仄的空间内响起。
“不是的,老师........没对我做什么。立希酱,你真的误会了。”
说话的正是蜷缩在靠窗座位上的长崎素世。
她不知何时已悄然用手背胡乱抹去了脸颊上的泪痕,身上浅蓝色的木耳边衬衫微微褶皱。
在众人探究的目光下,她宛如一朵在风雨中飘摇的脆弱百合,双手紧紧交握在胸前,满脸焦急地试图澄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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