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垢,心慌了?”
长孙无忌与高履行相视而笑,轻声打趣。
二人留下,正是为待会儿当众呈验订亲信物——这是不可或缺的仪程,无论曹家还是高府,都须郑重其事走这一遭。
待宾客验看完毕,双方才于私密处交换信物。
“没有。”
她垂眸敛神,声音轻却笃定。
“好,该呈信物了。”
长孙无忌颔首,抬手示意。
“兄长。”
她唤了一声,将一枚素净玉佩递出。
“这……”
长孙无忌目光触及玉佩,身形微顿。
“好。”
他未多问,只郑重接过,用一方朱红锦缎裹严,稳稳置于托盘中央。
“承蒙诸位拨冗莅临,订亲宴,现在开席!”
曹封再次起身,朗声宣布。
话音未落,曹府仆从已鱼贯而入,美酒珍馐流水般摆上长案。
席间笑语重起,偶有提及李家的只言片语,也尽是摇头哂笑、不加掩饰的讥诮。
“曹封敬各位亲长、叔伯,满饮此杯!”
待杯盏齐备,他立于厅心,举杯环揖。
“好!”
众人应声举盏,一饮而尽。
“封儿,时辰到了,该换信物了。”
高士廉见火候已足,含笑起身,一边向四座拱手致意,一边缓步踱来。
“是,高伯父。”
曹封应得利落,朝李存孝略一点头。
毕竟尚是订亲之礼,未至大婚,称呼仍循旧例。
“嗒、嗒、嗒……”
李存孝闻令而出,双手托着覆红布的托盘,步履沉稳。
同一时刻,长孙无忌与高履行亦携信物现身,徐徐展于众人眼前。
“唰——”
红布掀开,清脆一声。
“这玉佩通体莹润,浑若天成,未施刀工,唯其背面一道护命符箓,笔势苍劲,分明出自丹鼎名家之手!”
宾客们目光灼灼,见了长孙无垢所献玉佩,无不暗自惊叹,愈发觉得这份信物贵重非常。
“苦命的孩子……总算盼来这一天了。”
高士廉凝望着那枚玉佩,眼眶微热,喉头微哽。
他怎会不识此物来历?今日既是无垢定亲之日,更是亡妹与妹夫遗泽终得安放之时——孩子有了归处,九泉之下,他们也可安心闭目了。
“这……”
忽地,一声短促惊呼撕裂喧闹。
众人齐刷刷扭头望去,只见一位白发老者僵立原地,瞳孔骤缩,死死盯住眼前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