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甲骑兵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真金白银堆出来的命!
养一个普通骑兵的钱,够养五六名步卒;
养一个重甲骑兵,够撑起六七个轻甲骑!
骑兵本就是烧钱的祖宗,重甲骑更是军中至宝,稀罕得如同凤毛麟角。
旁的义军若有一支这样的队伍,横扫州郡,怕是没人敢拦!
“诸位,请随我上前。”
众人压下心头惊涛,又迈了几步,虎豹骑的形貌彻底跃入眼帘——
“铮!”
原来这支铁骑分作两部:虎骑与豹骑。
虎骑肩甲为怒目虎首,手持丈二长槊,专司正面凿阵;
豹骑肩甲则塑矫健豹首,腰悬弧刃弯刀,精于贴身绞杀。
虽披重甲,却不滞笨——马蹄踏地仍显沉稳利落,显然苦练过机动力。
“王上!”
无论虎骑豹骑,人人挺直如枪,眼神冰封万里,毫无波澜。
仿佛不是活人,而是从寒铁熔炉里淬出来的杀戮傀儡。
一股浓烈煞气扑面而来,令人脊背发麻。
“不单是重甲骑,更是王牌中的王牌。”
李靖脱口而出,斩钉截铁。
“我在隋军多年,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铁骑。”
阴世师紧跟着点头,语气笃定。
“步有重甲,骑有重甲,轻重兼备——我军战力,真要脱胎换骨了!”
郭孝恪喜形于色,声音都亮了几分。
才登王位,转眼又得一支虎狼之师,谁能不热血沸腾?
“哗啦!哗啦!”
方才静如磐石的虎豹骑,忽而齐刷刷翻身下马。
甲片相撞,金铁交鸣,清越如钟。
“末将等,参见王上!”
众将士单膝触地,声浪震天,与脸上那副死水般的漠然,形成骇人的反差。
“嗬……”
郭孝恪呼吸粗重,胸膛起伏,恨不得立刻跨上战马,率这支铁流踏破敌营!
“平身。”
汉王一声令下,将士们才依次起身,动作整齐得像一把尺子量过。
“此军,名唤虎豹骑。”
曹封抬手一指,声音沉稳。
“虎豹骑?可是三国时曹操麾下的虎豹骑?”
韦圆成猛地一怔,脱口而出。
“正是。既为重甲精锐,又与曹公同姓,便借这名号,镇一镇山河。”
“寡人要的这支虎豹骑,绝非三国旧影,而是踏碎山河、撕裂铁幕的真正猛兽。”
曹封早备好说辞,开口便如刀出鞘。
“话又说回来——怎地一支支精兵,接二连三冒出来?”
语气平缓,却似重锤敲在铜磬上。满殿文武听得心头一颤,分明听出了那股不容置疑的底气。
可人人腹中都悬着同一根刺:
他们的王上,为何总能凭空变出一支又一支杀阵之师?
“若真能压过古之虎豹骑,唯有一种可能——天下未乱之时,王上已悄然布子。”杜如晦指尖微颤,心底翻起惊浪。
再一思量,脊背竟泛起寒意:那时隋廷尚握重兵,威势未衰,谁敢断言大劫将至?直到炀帝三征高句丽,国本才真正动摇。
倘若王上早在乱象初露、群雄未动之际,便已认定乾坤将倾……那他的眼力,岂止是深远?简直是洞穿十年烟云!
“这……未免太骇人了!”
房玄龄亦如遭雷击,脑中轰然炸开——
“曹氏衰势,早自开皇末年便显端倪。若王上那时已暗中筹谋……莫非从一开始,就未曾真正落败?”
李靖同样心神剧震,看法与众人相近,却又多添一层揣度。他下意识抬眼望向王座,只一瞬,便仓促垂首——那一瞥间,竟觉王上身影愈发幽深难测,仿佛雾中古松,愈近愈不可窥全貌。一股久违的敬畏,悄然攥紧了他的心口。
“倘若曹家式微是假象,只为掩藏千钧伏笔……这份城府,怕是连鬼神都要屏息。”
阴世师喉头一紧,瞳孔骤然缩成针尖,额角冷汗涔涔而下。
他不敢细想:若自己真与曹家为敌,怕是每夜枕戈而眠,仍难逃梦中惊醒、冷汗浸透中衣。
“曹氏藏得极深,所谓底蕴,恐怕早已远超世人所知。”
长孙无忌身子猛地一晃,如被无形巨浪掀得踉跄半步。
怪不得他如此震动——且不说白马义从、飞虎十八骑;单是背嵬军步卒、锦衣卫耳目、汉武卒重甲,哪一支不是烧钱如泼水、养兵似炼金?
便是五姓七望联手倾尽家财,也未必凑得出这般阵容,更遑论那张密不透风的情报罗网。
如今再添虎豹骑……简直匪夷所思!
“此等谋局手段,已非惊人,而是惊魂!”
韦圆成心头凛然,敬意之外,更浮起一层沉甸甸的忌惮。
那点直视王上的念头,竟不知不觉间,被碾得干干净净。
“王上予人的震撼,一次比一次更沉、更重。”
高士廉立在阶下,唇边泛起一丝欣慰笑意,脚下却像钉进青砖里,动弹不得。
这个他一路看顾长大的后生,永远藏着一副你猜不透的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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