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师?”
董纯脱口而出,眉峰一跳。
他竟全然不知汉军另有水师!
若真有水师压境,自河内直扑洛阳,胜算岂非陡增数倍?
“诺。”
他迅速敛神,应声干脆。
随即三军合流,旌旗卷风,直趋王屋城。
甫一入城,曹封携文武步入府衙正厅。董纯列于末席,未逾半步。
众人落座方定,厅外脚步又起。
是俞大猷与骆思恭到了。
前者掌凉州水师,后者执司州锦衣卫印。
“臣等参见王上。”
二人入内,抱拳躬身,礼数周正。
“免礼。”
曹封略抬袖口,姿态从容。
“启禀王上,凉州水师已全数抵境,只待号令。”
“现驻于王屋城以东水域,距此不过半日水程。”
俞大猷声音沉稳,字字清晰。
此刻凉州水师尚未与隋军接刃,行踪隐秘,隋人尚无所觉。
但若再向南推进,两支水师必有一场硬仗。
“甚好。”
曹封颔首,神色不动。
“水师已至。”
厅中诸公闻之,嘴角皆浮起一丝松快笑意。
水师既到,破敌水上壁垒便有了底气;洛阳腹地,终可图之。
待拿下那隋室龙庭,山河格局,自当重写。
“启禀王上,隋军水师由来整统率,其父来护儿镇守辽东未返。水师共两万众,屯于孟津。”
俞大猷退归班列,骆思恭上前一步,声线清冷。
锦衣卫盘踞司州多年,情报细密如织——兵力、驻地、主将姓名,无一遗漏。
孟津者,洛阳北塞之钥,四险之一。
“接着说。”
曹封目光微垂,示意继续。
“除水师之外,竟还另设谍报之署?”
董纯静听至此,面色微变。
军情确凿无疑,可这“锦衣卫”三字,却如石投心湖——
汉军非但兵锋锐利,竟还有耳目遍布的暗网?
这念头掠过,他指尖悄然一紧。
“洛阳西面,魏文通为帅,韩世谔副之。辖一万骑、两万步。”
骆思恭接着往下说。
“东线主将杨义臣,因连日抵御楚军猛攻,现仅余四万余人。”
堂上众将、谋臣皆凝神静听。锦衣卫这名字,老臣们早已耳熟能详;可刚归附不久的董纯与尧君素,却齐齐变了脸色。
“实在骇人——这般细密,连我当年在隋廷为将时,都未得闻!”
尧君素是在并州与李唐血战之后才投效汉军的,压根没听过“锦衣卫”三字;董纯更不必提,初来乍到,连这机构叫什么都说不全。
两人目光一碰,彼此眼中俱是惊疑——原来对方也是一头雾水。
“看来,这是锦衣卫头一回在军议上亮真章。”
董纯心头一震,旋即想到:连屈突通老将军,怕也从未听王上提起过这支暗中织网的人马。
“好一个汉军!好一个王上!”
苏定方原是乞活军出身,先是一怔,继而朗声大笑。他万没想到,汉军竟已织就如此一张密不透风的情报之网。自己择主而事,果然没走错路——跟着王上,前程可期;不负乞活旧部那点血性与期盼。
“南面防线最弱,守将是裴弘策,手底下只有一万人。”
“洛阳城内加皇宫禁卫,合计两万骁果卫。”
骆思恭语调平稳,一条条报来。
“好!着实详尽!”
这话一落,满堂文武皆默然片刻,各自在心里推演、咀嚼。
“太强了!比隋帝当年倚重的侯官,不知高出多少!”
董纯与尧君素下意识绷紧下颌,面皮微微一跳。
他们清楚得很:洛阳各处驻军数目、主将姓名、防务虚实,向来是绝密,唯留守重臣可参阅。可锦衣卫不仅摸清了,还精确到个位、到营垒、到将领眉目——连戒备最森严的宫城与洛水关隘,都没能拦住他们的耳目。
这岂止是厉害?简直是无声无息,便已踏进敌人心腹。
“此番投汉,确是生平最准的一着棋。”
二人垂眸,心内悄然落定。
“嗯。”
曹封听完,眉宇舒展,脑中已勾出整座洛阳的筋骨脉络。
四塞兵力,如今如摊开的舆图,纤毫毕现。
“照此情形,洛阳已是外强中干——战机,就在眼前!”李靖目光如刃,寒光一闪。
长孙无忌喉结微动,呼吸顿沉。
若自北面破关直入,以眼下洛阳这点守军,拿什么挡汉军铁蹄?
念头一起,那座千年古都,仿佛已在掌中。
“还有别的消息?”
曹封见骆思恭话音未尽,顺势一问。
“尚有数则未报。”
骆思恭颔首。
“还有?”
不止董纯等人一愣,连杜如晦也抬起了眼。
“请讲。”曹封抬手示意。
“司州一带绿林豪杰近日频繁聚拢,似对弘农郡桃林城有所图谋。”
骆思恭声音不高,却让满堂人精神一振。
“哦?”
曹封眉峰微扬。
绿林中人,单雄信、程咬金、秦琼、徐世绩……这些名字,谁人不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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