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得好!”
程咬金暴喝,宣花斧“哐”一声横架而起。
几乎同时,秦琼自左、单雄信自右,双骑并进,杀意如潮。
“呼呼——!”
劲风撕空,魏文通脊背一凉,汗毛根根倒竖——侧翼杀机已至!
可他临危不乱,借力反震,硬生生将程咬金荡开,顺势拽住缰绳,腾身跃下马背。
待单雄信二人招式落空,他又甩臂荡绳,翻身上马,一气呵成。
电光石火之间,动作干净利落。
“呼……呼……”
人尚未坐稳,秦琼与程咬金已再度扑至。
这一轮厮杀,刀来斧往,槊影翻飞。
兵刃相撞之声清越急促,火星子迸溅如雨。
隋军将士与绿林好汉看得屏息凝神,连喝彩都忘了,只觉血脉贲张。
“古有三英战吕布,今见三雄斗小关羽!”
徐世绩捻须而笑,胡须随风微扬。
“呼……”
四人酣战良久,胜负未分,体力却如沙漏倾泻。
拖得越久,魏文通越不利——一人之力,终究耗不过三人轮番不休。
“滚!”
他太阳穴青筋暴起,一声爆喝,刀锋狂卷,竟将三人齐齐逼退数步。
“痛快!”
程咬金浑身热汗蒸腾,畅快淋漓;秦琼与单雄信亦是呼吸粗重,眼中精光灼灼。
说到底,魏文通能得“小关羽”之名,并非虚传。以一敌三鏖战至此,足见其真功夫。
他们三人,最低排在十八,最高位列十五,皆是江湖公认的硬茬,绝非只会几手花拳绣腿之辈。
“收兵。”
魏文通不再多言,直接下令。
此时天色已沉,暮霭四合,视线模糊难辨。
再打下去徒耗气力,不如退回大营,另谋破敌之策。
“这就走了?”
程咬金望着远去背影,犹觉意犹未尽。
“嗒……嗒……嗒……”
忽闻大地震颤,马蹄声如闷雷滚滚而来。
魏文通本能地循声望去——
远处尘烟翻涌,一支铁骑破雾杀至,正是苏定方率乞活军赶到。
“总算撞见隋军了。”
苏定方勒缰立马,双目如鹰隼扫过战场,寒光凛冽。
寻常将领,此刻定会直扑隋军步卒阵列。
可隋军骑兵主力尚在桃林城外围布防,根本来不及转身迎战。
但苏定方目光一凝,斩钉截铁:
“先灭骑兵!”
苏定方绝非等闲之辈,喉头一滚,暴喝出口,军令已如箭离弦。
第一策虽能速伤隋军步卒,却等于给对方骑兵腾出喘息之机——一旦铁蹄奔涌、阵势成形,再想全身而退便难如登天;待骑步合围、方阵压境,局面只会愈发难解。不如先断其锋,斩尽骑兵。没了铁骑护翼的步兵,不过是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这员小将,真不简单!”
后阵中,统率一万白马义从的尧君素再度心头一震。
兵锋所至,未及整队已洞悉战局;号令既出,攻守进退皆切要害。这般眼力与决断,连他自己,也未必做得到。
“诸位,开城杀敌!”
桃林城头,徐世绩一眼望见汉军旗影,当即扬声下令。
暗地里却暗暗咋舌——汉军竟来得如此迅疾,远超他此前所有预估。
“好!”
单雄信攥拳击掌,满脸亢奋。
汉军行军如风,足见其底子厚、筋骨硬;他们越强,血债血偿的日子,就越近!
“汉军今日现身,莫非已撕开洛阳北面防线?”
秦琼倒吸一口凉气。
他昔日供职隋廷,深知那道防线不仅壁垒森严,更有水师扼守水路,堪称铜墙铁壁。
“这就是汉军?”
程咬金抡起八卦宣花斧,咧嘴大笑。
方才还没打过瘾,如今援军杀到,正可放手酣战!
“嗡——”
桃林城门豁然洞开,绿林豪杰蜂拥而出,直扑城外隋军阵列。
与此同时,苏定方已率乞活军疾驰而至,横亘于隋军骑兵之前。
“结阵迎敌!”
隋骑一将嘶声急呼。
他们尚在仓促调马、欲列冲锋之势——
乞活军会给这个机会?
自然不会!
此番直扑而来,本就为抢其未稳之时——骑兵最忌散乱,而此刻,正是破绽毕露之际。
“杀——!”
话音未落,乞活军已如怒潮撞上堤岸。人人目眦尽裂,吼声震野,裹挟着一股生吞活剥的狠劲,劈头盖脸压了过去。
他们的第一场正面血战,就此拉开帷幕。
“这……是什么眼神?”
隋军骑士猝然抬眼,只觉对面一双双眼睛似燃着黑火,凶戾逼人,一时竟僵在马上,忘了提缰、忘了挥刀。
“噗嗤——”
一名乞活军士长矛贯胸,矛尖自隋骑后背透出,血雾喷溅。
那声音沉闷又刺耳,仿佛熟透的瓜被利刃剖开。
“呃啊——”
那隋骑张口呕血,乞活军士拔矛旋身,矛尖滴血未停,已扑向第二人。
动作干脆利落,不留余隙;杀一人,即转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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