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如此,幸亏汉军及时接防。”
杨玄感一听,后背一凉,额角微汗。
“呼——”
想到荥阳、许昌一带的果断撤退,众人齐齐松了口气。
这一天起落太多,心悬半天,人人都有些筋疲力尽。
——
而此时,在徐州彭城一座临时驻所内,周法尚面色铁青。
地上散落着碎瓷、断木,显然是刚砸过东西。
“本将……竟中了楚军奸计!”
他咬牙切齿,声音低沉。
“早该稳扎防线,死守徐州,不给楚军半点蚕食之机——那样,江都就不会受威胁了!”
他久久沉默,终于长叹一声。
败后方知局势之险:彭城若失,扬州江都顷刻危殆!
毕竟,彭城距江都,不过咫尺之遥!
“将军,这也不全怪您——您是奉旨勤王,心系圣上啊。”
副将刘纲低声宽慰。
“唉……若江都出事,本将百死莫赎!唯有自尽谢罪!”
周法尚语气斩钉截铁。
江都有如意宫主坐镇——那是陛下最疼爱的嫡出公主!
“将军,这事,也怪那李密!定是他替杨玄感出的毒计!”
刘纲愤然道。
“不管是谁,败就是败了。眼下最紧要的,是死守彭城!”
周法尚目光如铁。
“末将倒有一计……”
刘纲眼中忽然一亮。
“什么计?”
周法尚抬眼看向这位随行副将。
“可用反间之计,离间李密与杨玄感。”
“不可。”
周法尚摇头,“此刻正是楚军最齐心之时,此计一出,必被识破。”
“将军英明!”
刘纲略一思忖,立刻醒悟——杨玄感如今正倚重李密,反间非但无效,反而暴露我军慌乱。
“那……我军该如何?”
他眉头紧锁。
“只留一万兵,死守彭城,静待主力回援。”
“无论楚军使何诡计,你我二人,一步不出城门!”
“将军高见!一万守军,凭坚城固守,撑到援军抵达,毫无问题。”
刘纲深知,眼下已无更优之策。
“彭城——绝不能丢!”
周法尚攥紧拳头,眼神坚定如铁。
守住彭城,就是守住江都;一步退,满盘输。
这已是唯一能补救的办法了。
“好了,本将即刻亲赴城头布防。”
周法尚收住心神,起身而立。
情绪已平稳许多,不再焦躁恼怒。
“诺!”
刘纲应声,随他一同登上城墙。
扶风郡离长安不远,常规军行军极快。樊子盖闻讯,立刻赶来禀报。
“阴弘智和张大人率三万常规军前来——莫非前线有变?”
郭孝格听后,面露疑惑。
“随本将出迎。”
“诺。”
阵势如此,非亲自迎接不可。
不多时,两人抵达陈仓城门,见张公谨率军列于城外。
郭孝格快步上前,抱拳行礼:
“末将郭孝格,参见张大人!”
记室虽品级不高,却是天子近臣,位轻而权重。
“免礼。”
张公谨语气和煦,态度谦和。
寒暄简短,众人随即入衙。
“郭将军,先报个喜讯——我军已克洛阳,尽取中原!”
张公谨开门见山。
“好!”
郭孝格脱口喝彩,久久未平。
汉军越强,他跻身开国功臣的希望就越大。
“洛阳?!”
樊子盖更是一惊。他曾是隋将,深知洛阳之固:哪怕守军不足,仍有骁果卫坐镇,粮械齐备,易守难攻。
“太可怕了……”
他心头一凛,再不敢生半点异念——汉军之强,已超想象。
“此番前来,主因益州隋军叛乱已平,正欲东进‘勤王’,实则图谋中原。”
张公谨道出此行要务。
“嘶……”
樊子盖倒吸一口凉气。
汉军情报之密、之准,令人骇然。
早知凉州设有锦衣卫,竟不知益州亦有分部,竟能提前截获如此机密!
郭孝格亦震惊不已:“我军在益州,竟早有锦衣卫潜伏?还能探得这般要紧消息?”
曹氏底蕴之深,远超所想。
“若无此报,隋军恐已得手。”
郭孝格额角微汗,“一旦他们突入关中,前线必乱,大局将倾。”
他转而看向张公谨,语气笃定:“有张大人与阴小将军率三万精兵亲至,万无一失。长安如此重视,足见此事之重。”
何况,张公谨谋略之名,早已传遍军中。
这时,阴弘智开口:“此行另携八牛炮弩。”
此前关中仅存一百台样机;如今赶制八百台,总数达九百台,对付益州隋军,绰绰有余。
“好!唐军、司州隋军已尝过滋味,这次——让益州人也领教领教!”
郭孝格攥拳,眼中跃动战意。
“哈哈,痛快!”
张公谨朗声而笑。
樊子盖低声嘀咕:“八牛炮弩……真有那么厉害?”
眼下最威猛的床弩,射程不过六七百步,他估摸着,这新式弩器也差不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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