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方一艘运粮大船上,设着行军主帐。虞世基掀帘望了一眼,点头赞道:“来将军布阵严整,进退有据。”
苏亶虽不通水战,也看得明白:“冀、兖二州水师本就精锐,再加来护儿亲自指挥,汉军未必拦得住。”
宇文化及听了,嘴角一扬:“这么说,我家眷们,很快就能回京了。”
他记得清楚——汉军人数,眼下并不占优。
杨广站在高处远眺,目光落在整齐驶出的船队上,终于松了口气:“来卿未被丧子之痛乱了方寸,好。”
随即,他望向洛阳方向,眼神灼灼:“这一战,朕要一路打进洛阳!”
美娘,再忍一忍——很快,朕就来接你回家。
“转帆!目标:孟津!”
五万冀州、兖州联编的隋军水师,整整齐齐铺开在河面,声势浩大。
浪花不时扑上船舷,隋军将士稳稳立在甲板上,纹丝不动。
哗……哗……
旗舰是来护儿坐镇的五牙大舰——高逾百尺(约29.5米),能装整整一千名官兵:有的持械备战,有的在舱底划桨。
“报——隋军水师已从冀州岸口大规模出动!”
“粗略估算,兵力约五万人!”
一名凉州水师哨兵飞奔入帐,急声禀报。
“再探!”
俞大猷深深吐出一口气,眼中却燃起久违的战意。
这才像样——他向来只爱硬仗。
“诺!”
哨兵转身疾步离去,继续盯紧敌情。
“传令:所有战船起锚,列阵迎敌!”
哪怕手握威力强大的炮弩,俞大猷也毫不轻敌。
“起航!”
孟津码头上,凉州水师立刻响应。大小船只依次离岸,各司其职。
其中福船最为醒目:高达四十米,吃水两丈,纯为作战而造——不靠人力划行,全凭风力驱动,对操船技艺要求极高。
“离岸!”
俞大猷站在主舰甲板上,再次下令。
虽总人数不及隋军,但凉州水师船型多样、配合默契,整支舰队浩浩荡荡驶入黄河主道,气势丝毫不弱。
“快看——是我军水师!”
荥阳郡金堤关上,观战的汉军文武中,杜如晦眼尖,第一个喊出声。
“果然雄壮!”
李靖望着那些比隋军五牙大舰还高的战船,又见不少从未见过的新式船型,心头一松。
“说不定,真能跟隋军水师过过招。”
薛轨与尧君素曾是隋将,最清楚隋军水师底细,此刻也点头附和。
“寡人信得过将士们,更信得过凉州水师!”
曹封语气沉稳。只有他心里清楚:凉州战船先进、炮弩犀利、将士精锐——此战,并非没有胜算。
“王上说得是。眼下,也只能托付给他们了。”
长孙无忌见王上如此笃定,眉间忧虑悄然散去。
“隋军到哪儿了?”
俞大猷立于船头,望着奔涌的黄河水,沉声发问。
“回将军,最新消息——隋军先锋已进入司州水域!”
身旁将领迅速答道。
“命延津关、金堤关守军:放先头部队过去,待其主力深入,再全力开火!”
“诺!”
将领即刻派人分赴河内郡、荥阳郡传令。
“动手时刻到了。”
孙华与尧君素各自率部就位——共两千四百架炮弩全部装填完毕,箭矢备足,射角调校精准,随时可倾泻火力。
“加速通过这段河道!”
来护儿下令。此处河道狭窄,水流湍急,不利久停。
“诺!”
方青奴挥动大纛,不同旗语瞬时传遍全军。
“父亲,您是怕汉军在此设伏?”
来弘听完,低声问道。
“伏击?顶多添点麻烦。可对汉军来说,才是真吃亏——这儿河道最窄,咱们船再多,也展不开。”来护儿声音低沉,经验老到。
“您的意思是……船挤多了,反而碍事,连转向都难?”
来弘盯着地图,又望向前方收窄的河面,试探着问。
“正是。一旦拥堵,船就成活靶子。”
来护儿眯起眼,目光如刀。
今日,他要全歼汉军水师,用这场血战,告慰小儿子的亡魂。
“那他们只能等死——别处开战?根本来不及了。”
来弘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咻——咻——!”
突然,尖锐破空声撕裂长空!
河面骤然震颤,水波狂跳!
下一秒,一支支巨箭猛地闯入视野——每支长四寸,粗六寸,像铁铸的巨矛。
“这是什么?”
谁也没见过这么大的箭!来护儿、方青奴,还有所有隋军将士,全都愣住了。
“轰!”
全是精铁打造的箭,裹着骇人力量,狠狠撞上船板——一穿而过!
还不罢休,继续向前飞,撞上小船,当场炸得粉碎。
更惨的是人和船一起中招,血肉横飞,一片刺眼猩红。
“啊——!”
被波及的隋军,轻的直接摔进水里;运气差的,当场被劈成几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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