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命,汉王。”
赵怀义急忙敛神,垂手退步,不敢有丝毫失仪。他心里还记着另一桩事:小姐嫁期既定,须即刻修书回楚,催促行装启程。
“恭喜王上,水师大捷之余,又添一位侧室。”
楚使刚走,杜如晦便开口道。
“今日双喜临门。”
李靖与岳飞相视而笑,神色轻松。本就打算联楚抗隋,如今顺势而为,倒添几分吉兆。
“不错,是好兆头。”
长孙无忌只略一点头。妹妹为正室,其余皆属常理;娶侧室不是头一遭,更谈不上计较。
“臣等贺喜王上!”
苏定方、薛轨等人齐声而道,声音整齐,不喧不躁。
“楚使也正忙着筹备,那就定在今日……讨个吉利。”
水师胜讯未散,楚使便至,确是难得的顺遂。曹封无意扫兴。
“诺!”
众将同声应下。
虽是侧室之礼,该有的章程一样不少。曹封将诸事交予杜如晦统筹,赵怀义从旁协理,一时间府中人影往来,步履不停。
“你是隋使?这些遗骸,尽可带回。”
此时,苏威刚抵荥阳,乍闻此语,一时怔住。原以为汉军至少会设些门槛,或借机施压,谁知对方径直允准,连验都不验。
他走近细看,各具棺椁,裹覆严整,来护儿遗骸亦在其中,毫无破损。
“汉王此人,果然不凡。其势日盛,非侥幸所致。”
秦琼当值巡营,听闻此言,挺直脊背,未接话,却目光沉静。敌将尚且厚待,何况袍泽?这份分寸,他早看在眼里。
“多谢这位军士,将遗骸妥置于此。”
苏威转头致意。
“分内之事。”
秦琼只摆了下手,并未多言。
“来将军诸人遗骸已安放妥当,本官即刻面见汉王。”
他转身吩咐随行吏员,“动作轻些,莫扰了肃穆。”
“诺,苏大人。”
几人屏息上前,将棺木一一抬入马车,动作轻缓。
“这位军士,告辞。”
苏威朝秦琼拱手。对方虽非将校,却恪尽职守,自己回朝复命,也好交代。
“隋使慢走。”
秦琼抱拳回礼,不卑不亢。
“外使苏威,拜见汉王。”
片刻后,他立于府邸堂前。
“免礼。”
曹封搁下笔,抬眸。敬重遗骸是一回事,但隋使若不主动求见,他亦不会屈尊相迎。
“汉王,今日水战,陛下震怒。后续之争,恐难避免。”
苏威照旨陈情,说完静候反应。
“这些,寡人清楚。然后呢?”
曹封语气平静,像在问天气。
他本就要打一场硬仗……不是为泄愤,而是以战促谈。若能借此拿下半个州,甚至全据一州,何乐不为?
“汉王名不虚传……陛下此次,确遇劲敌。”
苏威心下微沉。对方语气越淡,越显底气。一场大战已在弦上,只待号角。
“外使公务在身,恕不远送。”
话音未落,曹封已重新提笔,翻阅军报。
“告辞。”
苏威躬身退出。
府外厢房一带,人声渐起,灯笼高悬,红绸已挂上廊柱。
“水师刚胜,王上又纳侧室……这节骨眼上,倒也合宜。”
归途之中,苏威望见府中动静,嘴角微扬,神情了然。
第七章
汉王尚在盛年,而她已步入及笄之年。
“小姐,赵大人方才说,今夜便要过门。”
赵怀义临时赁下的宅院里,丫鬟小环开口道。
“临行前,心里就清楚这事。”
杨雨纤语气平实,听出小环话里那点不平,也没多说什么。
她早知道汉王在长安已有正妃。
可大哥那边迟迟难有转机,这一回若能搭上这条线,便是再低些,也得应下。
“可您过去,只能是侧室。”
小环叹了一声。
“能入汉王府,不算委屈。他这样的人,寻常人连侧室的名分都求不来。”
她想得明白……一来,汉王声望正隆;二来,这事若成,大哥的事才有指望。
这两桩,足够了。同龄女子中,能攀上这等人家的,本就不多。
“倒也是。”
……
眼下汉军水师大捷的消息传遍各处,小环一时语塞,没再接话。
“替我理一理妆容,莫误了时辰。”
杨雨纤知道小环是真心替她着急,只轻轻吩咐一句。
“是,小姐。”
小环立刻取来脂粉、眉黛,着手梳妆。
“今日有劳杜大人了。”
赵怀义拱手,对面前这位汉王记室格外恭敬。
“分内之事。”
杜如晦颔首。王上亲点他来主持此事,便是信重。
何况,这是杨玄感的胞妹,虽为侧室,礼数不能轻慢。
“吉时到……新娘登轿!”
司仪官一声高唱,响彻院中。
“走吧。”
“好,杜大人。”
两人依制而行,按侧室规制迎娶、导引、安顿。
杨雨纤一路至荥阳临时王府,再由内侍引至新房。
“借着寡人纳侧室之喜,一并庆贺水师大捷。诸位尽兴,但切记节制。”
曹封立于宴厅中央,举杯示意。
后头还有硬仗要打,他不想因一时疏忽,让隋帝寻到破绽。
“哈哈,一定,一定!”
“正好双喜临门!”
“水师旗开得胜,侧室花好月圆,真是个好兆头!”
厅中将佐文吏俱是带笑举盏,气氛热络却不失分寸。
酒可饮,不可醉;喜可贺,不可忘形。
“等宴席散了,我再回楚公那儿复命。”
目送曹封离席,赵怀义心头一松。
“楚使,发什么愣?来,满上!”
李存孝一把拽过他,不由分说递来一只酒碗。
“客气了,请。”
赵怀义不再多想,抬手碰杯,仰头饮尽。
“咦?今儿肉食格外丰足,管够!”
程咬金扒拉着饭碗,眼睛一亮。
“水师一万破隋军五万,刚报的捷。”
单雄信夹起一块酱肘子,边嚼边说。
“早料到了。”
程咬金嘴里塞着肉,含混道。
“你料到了?”
单雄信斜眼看他,不信。
若是秦叔宝说这话,他信;换作程咬金,他只当是吹牛。
“自然料得到。王上哪回打仗不是算准了才动手?
再说,咱们铁骑步卒都是精锐,水师也不会是摆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