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长小姐……原设暗桩,至今未有回应。”
李神通眉峰一压,神色凝重。
“怎会失联?尚善志人在何处?”
凉州情报网素来密织如网,一触即应,断无音讯全断之理。
“属下查过,尚将军多方联络,始终未获回音。”
连他亦觉蹊跷。
“一边继续传讯,一边彻查断联缘由。”
李秀宁眸光一敛。太静了……静得反常。
凉州但凡有人接应,早该露面。
“喏。”
李神通应声而去,脚步比先前更快三分。
“还有,近来可有异常?”
李秀宁目光微凝,似有所忆,忽而抬眼。
“……”
能拉起娘子军的人,脑子自然不钝。
只是消息断在半道,彼此之间隔了一层厚雾。
“要说反常,唐公那边的兵马,许久没申领补给了。”
李神通偶尔回太原一趟,专为打探主力动向。
可每次回来,都是两手空空,音信全无。
“立刻派人查清缘由,另命西河郡守将即刻问询。”
又添这一桩怪事,李秀宁心头那点异样,陡然沉了几分。
可线索散落各处,串不起来。她得更多实情。
“喏,长小姐。”
此前只当唐公就地筹粮,不必劳烦太原转运。
话一出口,李神通自己也愣住……真要如此,至少该通个气,怎会一声不响?
“速去查,越快越好。”
李秀宁语调压低,却字字带急。
“喏,长小姐,属下这就动身。”
话音未落,人已转身大步而去,靴底踏地声都透着焦灼。
“但愿别出岔子。”
她望着那背影远去,眉头却未松半分。
父亲他们……应当无碍吧?
“我这是胡思乱想什么?”她轻轻摇头,“那是李唐的脊梁,怎会出事。”
这时,向善志快步走近,神色紧绷:“长小姐,刚听李将军说,各处暗桩,全都失联了。”
“断了多久?”
李秀宁声音未扬,却像绷紧的弦。
“自第一批联络起,便再无回音。”
向善志垂首答得干脆。
“你去助李将军,一并查。”
急不得,乱不得。她清楚,此刻只等结果。
“喏。”
向善志应声即走,袍角翻飞。
另一头,刘文静已抵河套平原……梁师都的地盘。
眼前城池,是五原郡辖下的永方城,踞于河套北端。他报上“娘子军”名号,隶属李唐,守军未加阻拦,引至城中一处府邸安顿。
“原来是娘子军使者,久仰。”
梁师都起身相迎,脸上堆着笑。娘子军在并州北部声名在外,李唐更非泛泛之辈,他不敢怠慢。
“梁将军气宇不凡,幸会。”
刘文静拱手还礼,不卑不亢。
“贵使此来,所为何事?”
张举立在一旁,眼神微沉;梁洛仁亦侧身而立,眉间浮疑。
“梁将军,可知自己已临危局?”
刘文静不开口则已,一开口便如掷石入水。
“危局?”
若非李唐之人,梁师都早叫人拖出去了……哪轮得到他在此危言耸听?
“敢问梁将军,眼下谁离您最近?”
他语气平稳,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东突厥,还有……汉军。”
梁师都吐出后两字时,喉结微动,声量明显抬高。
汉军他不是没留意过,只是一直避着……惹不起。
至于东突厥?那是靠山,不是刀锋。
“倘若某日,汉军兵锋直指河套呢?”
刘文静只提汉军,一字不涉东突厥。
“不至于。”张举脱口而出,“汉军未攻我,我亦未犯汉军。”
“不错。”梁洛仁点头,“凉州刚定,若真欲图我,早该动手了……河套与关北,本就接壤。”
“凉州初定,根基未稳,兵马未歇,粮秣未续。”刘文静接口极快,“不是不想打,是腾不出手。”
这话他早备好,只待时机。
“倒也有理。”
梁师都颔首。他虽无凉州细作,但李唐的情报网尚通,凉州之险,他比谁都清楚:北压河套,南逼益州武都、汉中……汉军若动,必择其一。
“不是‘有理’,是必然。”刘文静目光直刺,“以将军之明,岂看不出汉军迟早要取关北?”
压力一层层压下去,结盟才好落地。
“刘大人,您究竟意欲何为?”
梁师都终于开口,语气里已有三分试探。
“联手娘子军,共取凉州。”
刘文静不再绕弯,“先发制人,防患未然。”
“我们打汉军?娘子军自己去便是。”
梁洛仁冷笑,“汉军连边都没踏,我们何必自找麻烦?吃亏的是谁?河套挨着凉州,你们隔着并州……打完拍拍屁股走了,我们替你们扛刀。”
“对。”张举接得利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汉军不动,只因尚未缓过气。”
刘文静忽然起身,袖袍一拂,“既梁将军无意深谈,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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