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公不必忧心。我即刻遣人通报汉王,提醒他预留后手,以防不测。”
赵怀义稍作思量,开口道。
“好!怀义,你再走一趟,务必当面传话。”
杨玄感神色郑重。
从前是盟友,如今是姻亲……这层关系,比千金盟约更沉。
“诺,楚公放心。”
无需多言,赵怀义已转身整装。
“对曹封,未免太上心了些……还专程派使?”
李密望着赵怀义背影,心头泛起一阵酸涩。
本该是他坐在此位,受此礼遇。偏被那个曹封横插一脚!
“怪不得李世民暗中往曹府安插了不少人手。”
这一刻,他忽然懂了那位李家二公子为何如此费心。
“传令……全军休整半日,明日寅时发起总攻,本公亲率前锋!”
杨玄感斩钉截铁。
“楚公,此时亲征,未免过早。”
李密急忙劝阻。原定计划尚有缓冲余地,这般仓促,风险太大。
“太险了,楚公!”
赵怀义亦皱眉附和。
“不行。彭城必须抢在汉军决战之前拿下!”
杨玄感声调不高,却毫无回旋余地。
妹夫已押上全部身家,与隋帝死磕……他岂能袖手旁观?
“……罢了。”
两人对视一眼,终是点头。再劝,已无意义。
“楚公,属下这就启程。”
赵怀义抱拳,行礼利落。
“早去早回,路上辛苦。”
杨玄感特意补了一句。
知道此人刚返营不久,未曾歇息。
“分内之事。”
赵怀义不再多言,转身出帐,再次踏上赴汉营之路。
帐中只剩二人。
“玄邃,待拿下徐州全境,再克扬州,如意宫主,本公记着。”
杨玄感缓声道,语气平实,却字字落地。
意思是:功劳未忘,承诺犹在。
“楚公厚爱,属下铭记。”
李密躬身应答。
心头那点郁结,随着这句话悄然松动。
有楚公这句话,便够了。
如意宫主,终究还是他的。
“走,先用饭。”
话锋一转,杨玄感抬步向外。
有些话,点到为止。
“诺。”
李密跟上,随同退下的将士一道,步入中军大帐。
……
樊城,荆州境内。
副将郭绚脚步急促,掀帘闯入院中。
“老将军,出事了!”
张须陀正俯身细看地图,闻声抬头:“何事慌张?”
“八陵、长沙两郡,接连爆发民变,已有数处官署被围!”
郭绚站定,气息未匀,话音未落。
“命各处守将自行镇压便是。”
原以为出了什么紧要事,张须陀语气平静。
几股散兵游勇罢了,荆州驻军精锐在手,收拾起来不费力气。
“老将军不回江陵坐镇?”
郭绚略一怔……荆州确有乱起。
“比起几支流寇,老夫得守在此地。此处防的是汉将岳飞。”
提起此人,张须陀眉间绷紧,眼底压着火气,也压着分量。
只一仗,六万勤王之师溃退如潮,连襄阳都丢了。
“第二桩事:岳飞调离,韩世谔接任。”
见老将军神色凝重,郭绚顺势接上。
“韩世谔接任?”
张须陀霍然起身。
“正是。老将军何故如此?”
韩世谔才略不及岳飞,郭绚不解其反应为何这般剧烈。
“他本镇洛西,如今调来樊城,洛阳必遭重围!”
伍家已归汉军,韩世谔来不意外;真正叫人坐不住的,是他从洛西而来。
底下那句没出口:洛阳,怕是已经丢了。
……张须陀麾下并不知情,侯官设在司州的情报网早被拔除。洛阳地处中原北端,消息南传靠民间口耳,慢得很。最先获信的,向来是邻近州郡,除非专派斥候急报。
“啊?!”
郭绚一时僵住。
“汉军若在司州稳住阵脚,腾出手来,南下攻樊城便顺理成章,继而直取整个荆州。”
到底是隋室宿将,张须陀话锋直指要害。
“若是岳飞,真可能做到……可韩世谔,未必能成吧?”
嘴上这么讲,声音却弱了三分。
汉军既把他调来,总不会随便塞个庸才过来。
“韩世谔之能,不在伍云召之下。你敌不过他。”
当年伍家生变,张须陀顺带查过韩氏底细,直言不讳。
“原来如此……怪不得您方才说,不回荆州平乱。”
伍云召威名犹在,郭绚自认难敌,更别说与之齐名的韩世谔。
“不错。老夫亲自守樊城,才踏实些。”
在他看来,汉军一旦突破司州防线,极可能直插南郡,威胁江陵。
至于荆州境内的叛军,交给本地精兵足矣。
“有老将军坐镇,韩世谔绝过不了樊城。”
郭绚不再劝,心下已定。
“盯紧韩世谔所部动向,另把荆州境内各路叛军行踪,随时报来。”
张须陀当即下令。
这支勤王军被汉军卡在襄阳以北,消息断绝,只能尽力打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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