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豹骑弓弦再响,箭矢飞出;旋即弃弓掷矛。后列五千胡骑手臂后收,腰身一拧,标枪脱手而出……
“噗嗤!噗嗤!”
上万标枪裹着五千箭矢,在骁果卫箭雨将尽未尽之际轰然压至,衔尾相接,毫无间隙。
枪尖撕裂皮甲、贯透躯干,有人被钉在地面,稍一抽动便血涌如泉;有人拖着半截身子爬行,喉头咯咯作响,却再发不出一个字。
“杀……!”
伤亡陡增,骁果卫却未乱。拽下袍泽尸身,踏着血泥继续前压。距离骤缩,战线咬合,军纪与本能在此刻浑然一体。
“啊……!”
短兵相接,虎豹骑纹丝不动,骁果卫却如稻草般被掀翻、撞飞、碾过。
“噗通!噗通!”
洛阳一战尚在试力,此番李存孝再无留手。禹王槊抡开,三步之内无人全躯。断臂横飞,残肢叠积,一个照面,百余人倒地。
“你……你不是人!你是怪物!”
骁果卫眼中首次浮起惊惧。百人队眨眼溃散,连号令都来不及传第二遍。
“说得对。”李存孝槊尖点地,血珠滚落,“我就是怪物。”
“这家伙……什么来路?”
裴元庆倒抽一口冷气。换成自己,绝做不到这般干脆利落。
“走,杀了他。”
宇文成都话音未落,人已策马而出。再放任此人砍杀,方阵未破,士气先崩。况且……这样的人,十年难遇。
“宇文将军,末将请战!”
裴元庆早已按捺不住,纵马抢出。
“去吧。”宇文成都勒住缰绳,目送那道身影疾驰而去。
“当!”
金铁交鸣,震耳欲聋。李存孝随手架起禹王槊,硬接双锤一击。
“哦?又是个使锤的。”他抬眼,见一少年横锤立马,眉目未脱青涩,眼神却亮得灼人。
“好大的劲!”
裴元庆掌心发麻,虎口已裂。
“看招!”
久未酣战,热血直冲顶门,他双腿一夹,战马嘶鸣前冲。
“来得好。”
李存孝低喝,禹王槊猛然加力,呼啸劈落。
裴元庆避无可避,双锤上举硬格……
气血翻腾,喉头腥甜,鲜血自指缝渗出。
“有意思。”
李存孝借势回抽,槊杆横扫,势沉如山。
“来就来!”
裴元庆咬牙格挡,同时右锤斜劈对方中路。可槊影更快,一记横扫正中左肩……
“呃!”
他连人带马被掀出数丈,落地时嘴角溢血,双手抖得几乎握不住锤柄,脸上稚气未消,却写满惊骇。
“比上一个差远了。”
李存孝收槊,语气平淡。热身刚起,就结束了?
“三招不到。”
宇文成都攥紧凤翅镏金镋,指节泛白。他与裴元庆交手,至少十合才见胜负。眼前这人……到底是什么底子?
“本将亲自会你!”
他不再多言,提镋直取中宫。
“又一个?”李存孝微微摇头,“烦不烦?一起上吧。”
单挑?他早寻不到旗鼓相当的对手。
“狂妄!”
宇文成都怒极反静,镋锋灌足十成力,挟风雷之势劈来……
李存孝不退反进,禹王槊自下而上,一记硬磕!
“轰……!”
镋尖与槊首相撞,火星四溅,青烟微腾。
下一瞬,宇文成都喉头一甜,鲜血喷出。
“这才像样。”
李存孝面无波澜,只觉筋脉舒展,战意微扬。
“我输了。”
宇文成都喉头一甜,话出口时带着铁锈味。他向来压人一头,这次却连力道都未撑过三合。
“当……当……”
金铁交鸣骤密。他再不藏拙,枪势裹着千钧之力直劈横扫。
李存孝步法未乱,禹王槊左右翻飞,拆招如拾芥,反手便是一记重砸。
一招落,宇文成都退半步;两招过,肩甲震裂一道细纹;到第三回,他枪杆斜滑,险些脱手。
“比头一个强些,可惜还是没打够。”
李存孝槊尾一挑,将人扫得腾空而起,落地时才晃了晃脑袋。
“噗!”
宇文成都仰面砸在硬土上,血沫从嘴角溢出,掌心渗红,虎口崩开两道口子,血珠顺着指缝滴进沙里。
裴元庆盯着那摊血,喉咙发紧:“宇文将军……也败了?”
他攥紧银锤,指节泛白,战意像被泼了冷水,只剩寒意往上窜。
“败得干净。”宇文成都撑地起身,衣甲沾灰,苦笑扯动伤口,“师父当年说‘山外有峰’,我总当是客气话。”
他抬头望向李存孝,目光沉下来:“你不是来争名的,是来破局的。”
“宇文将军,我们并肩上。”裴元庆跨前一步,声音哑了,却没退。
“好。”宇文成都没犹豫,直接提枪上马。
两人策马分立左右,长兵在手,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又长又直。
“汉将,报个名。”
“李存孝。”他槊尖点地,抬眼扫过二人,“你们呢?”
“宇文成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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