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伯当坐在偃师城衙署偏厅,茶盏还冒着热气。
他听见这话,手一抖,青瓷盏磕在案上,裂开一道细纹。
“不可能……隋军怎么会败?”
他喃喃自语,脸色灰白,像刚咽下一枚冷铁。
“汉军在散谣?”
谢映登皱着眉,嘴角微撇。
汉军和隋室摆在那里……一个草头班子,一个正统朝廷,兵力、粮秣、官制、地盘,哪样不是天壤之别?
“王兄,谢兄,消息确凿,偃师城里都传遍了。”
说话的是绿林里一个常跑东都线的汉子,端碗的手顿了顿,苦笑一下。
“真把几路隋军全打垮了?”
谢映登盯着桌面,指节轻轻叩了两下。他早年见过大隋边军操演,铁甲压地,鼓声震屋,那种阵势,不是山头聚义能硬碰的。
“嘶……”
王伯当仰头灌了一口酒,喉结一滚,倒抽气声短而重,“连张须陀旧部都折在洛水西岸?”
张须陀是谁?三战斩贼首七千,活擒渠帅二十有三,死后朝廷追赠金紫光禄大夫。他的兵,是隋军里掐尖挑出来的。
“汉军又赢了……那咱们呢?”
邻桌几个汉子没接话,只闷头喝酒。酒液晃荡,映着一张张发沉的脸。
“秦琼、程咬金活着回来,算再立一功;咱们脚底抹油出来,还是老样子。”
谢映登抬手抹了把嘴,酒渍沾在胡茬上。